“山上有山君,鳄妖亦是精擅捕杀之妖,做好布置,进退均有余地,无需过于担忧。”
名为精隗的妖,定非妖将无疑。
独妖无兵,无以称将,妖将从来是裹挟喽啰活动,危害甚重。
老道与吴不明退下不久,山贼便被动员起来。
挑了上手快的山贼抓紧练习弓弩,又令山贼从库房里摸出红灯笼。
仅有一盏,乃是官兵围剿时,山贼们截获,里添猛火油,寻常雨水浇不灭。
本来是想着何时节气为寨子添上几分喜庆,不意一直闲置,如今才派上用场。
数日后,雨势依旧,鳄鱼归来,滑进后山水潭。
陈牛洪定顶着雨,找了颗枝叶繁茂的树,将大红灯笼挂于枝上。
枝叶摇动,积于其上的雨水泼在陈牛头上。
好不容易挂牢了灯笼,陈牛抹把脸跳下。
“雨水成灾了,这样下去,今年寨子怕是能收不少新人…”
洪定拿棍子捅了捅灯笼,确保其系得牢固后,与陈牛急急脚往寨子回赶。
“寨子如今二百人出头了,看军师模样,似不太想添人…”
红灯笼的光芒坚持到半夜,便被风雨打得摇晃,灯笼掉落地上熄去。
远远盯望的山贼探头看了一眼,没见哪儿燃着,便利索缩回寨中,按照军师叮嘱,不再理会。
而那半夜的火光,也被遥远处黑洞洞眼眶收入目中。
“好孩儿,走!”
白背黑腹的蛇躯游走,于雨夜悄无声息而行,穿过黑沙山,却没有惊动上头驻扎的零星山贼。
仅仅在凌晨时分,沈季便见到了手书的主人。
白背黑腹的巨蛇游至水潭,被探头的鳄妖拦下。
蛇背人影长笑一声,飘身就上了卧虎山。
山寨里头静悄悄的,沈季炯炯目光自山顶探视而下。
人影飘向山寨的动作一顿,转而往山顶而去。
却是个白衣白脸的人,眼眶黑洞洞。
“大王,它身上披了层皮…”
山妖在沈季脚边探出个头,低声说罢,便又钻进地里。
白衣人影于雨夜飘至,见至沈季,落于地上,整个人显得轻飘飘的。
“精隗?”沈季淡声开口。
“正是在下,见过卧虎山主。”
白衣人影拱手环顾一圈,客气道:
“突兀打扰,属实无礼,只是为了我那孩儿的皮,实在不得不走此一趟。”
它开口时,嘴里也是黑洞洞的。
虎妖无动于衷,硕大虎头只是斜睨而来,云鹤左右望望,也不作声。
沈季看不透它的根底,只知对方绝非蛇类。
“阁下如何能有巨蛇为孩儿?”
精隗低低一笑,空洞洞的眼眶中似有物不安分地蠕动,让它频频细微转头,扫视周边。
“我那五个孩儿生就一身好皮子,各色不同,看就知非一窝所出,风牛马不相及。”
“谁有本事同为它们血亲?自是收养了…”
沈季也不多言,取出一沓缺斤少两豁口繁多的蛇皮,信手抛出。
“皮在此,只是不得完整。”
精隗声中满是惊喜,将蛇皮接过。
“无碍无碍…”
“本以为找不着了,听闻贵山寨声名鹊起,杀得了我那孩儿的人与妖又不多,这才试试,不曾想真的找着。”
它大笑一声,躬身将一瓷瓶置于地面,捧着蛇皮离开。
“身子朽坏,不可久留,这就告辞!告辞!”
白衣人影来去匆匆。
沈季走至山边,低头看去,只见那人影落在蛇背,悄无声息离去了。
老道见着客人离去,急急来至山上。
见着山妖察看瓷瓶物事,他探头看了一眼,老脸顿现嫌色。
“怎么还有这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