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首鞅山,一路无事。
入山领路者,不再是上次的光头男人,换成了个老贼,眼里全是精明。
沈季问及阴河寇。
“送远了丢山里,身上东西没敢动,也没再令人去看。”
“沈寨主这事儿做得不地道,手尾全留给咱们兄弟了,孟头领那几日吓得睡不着觉…”
还是此前那间屋子,抬头就能见积雪,屋中火盆燃着炭。
再见孟延龄时,沈季才知,对方远不是睡不安稳那般简单。
望着那缠起半边的身子,还有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发白头发被血迹染红点点,沈季皱眉。
“孟头领去草原了?”
他在孟延龄身上,看到了至少八种不同方式造成的创伤。
炭盆中放着杂七杂八的草药,散发怪味,孟延龄顺着沈季视线望去,便先道了见谅。
他艰难坐下。
“知道草原那边出了事后,我潜过去望了一眼,沈寨主知道,草原离我首鞅山不算太远。”
“若是有人自雪国过来,借道十万大山过去,说不准就要经过我这…”
见他心思这般多,沈季此时不免有些后悔与此人结交。
但这等事计较无益。
“孟头领在那边,可晓得情势了?”
孟延龄慨叹。
“乱,乱得很,天南地北,认得不认得来路的人都来了。”
“钦天监、朝廷军中、草原雪国,还有些不知道名堂的的强者,打得不可开交,脑浆子乱飞…”
他拍拍自己身上,示意沈季看他的伤。
“不知谁人封锁了蛮象部边界,许进不许出,困锁了不少人,不费点手脚出不来。”
“沈寨主莫去。”
沈季摇头,表明自己断没有那样的心思,然后门口便走入一身影。
乃是随军商曹掌柜。
跟上次不同,对方裹得厚实的衣衫下,着了软甲。
按照沈季从他衣领处看出的端倪,这人身上软甲内甲绝不止两层。
看得出来,又是一名试图勇闯草原的勇士。
曹掌柜喘口气,迈着沉重脚步,与沈季孟延龄招呼。
“两位请快,商队片刻后便得启程,要追上军队。”
沈季与孟延龄对视一眼。
没想到震武将军也参了一脚,还是派出军队前来。
听闻琥渎亲王身死在裂谷,里中连地面都铺满了鬼涧石。
震武将军想连着地皮也铲掉,运回北地?
这般一想,沈季便觉得,自己带来的两千斤鬼涧石,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遂了曹掌柜的愿,双方快速交割,换得四十斤的上乘血玉后,沈季目睹商队钻进山林。
他对琥渎亲王死后遗泽毫无想法。
那地方如今像个盆子,爬进去不知道多少怪物,打得头破血流。
也不知是哪个这般有幸,能带着宝贝儿爬出来。
索然无味下,沈季与孟延龄告辞,随后离开了首鞅山。
马蹄得得,沈季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血玉,玉身通体赤红,温润柔和。
沈季手指用力,指甲在其面一刮,血玉表面就裂出了冰裂纹。
举起倾倒,玉中一股带着沁人心脾香气的红液流出,被沈季吞下。
腹中似火一样的炙意升腾,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人之内脏烧成焦炭。
沈季恍若未觉,将失了颜色的玉身随手丢弃,骑着马儿向来路。
内息沸腾,虎鹤二罡在体表游走,虎头神人睁眼,汲取那股炙意中的凶意。
吴叱四人感受着寨主身上散出的热力,拉着缰绳,默默落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