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苦者,一下从三人变成了一人。
老道呆愣了许久,才哆嗦着嘴唇道:
“可有水?”
吴不明一个眼色,守在门口的山贼当即去舀了碗水过来。
老道一口气喝下半碗,才缓过气。
吴不明问道:“道长本来如何打算的?”
老道如实道:“本以为她是有气运在身,带她前去拜入一个有旧的宗门,从中寻来解厄之法…”
吴不明点头。
“如今呢?”
老道痛苦,沙哑着嗓子道:“哪个宗门敢收钦天监的人?”
沈季见他模样,缓缓开口。
“沈某奉上纯阳药物,虎血一碗,道长救下此女,带着钦天监的恩情,前去发达,如何?”
“此事卧虎寨不沾一分,可立马遣人将道长送走。”
知道老道只是偶然带人路过,他心头宽敞了许多,面色大缓。
老道惨然一笑。
“发达?难也!”
“老道偷摸捡着她时,追杀的人颇多,不只是草原部族,连着朝廷官府的人也有…”
那就是朝廷这庞然大物牵扯出的狗屁因果了,里中不知藏着何事。
哪怕是单纯的反贼叛军,也反倒没有这般麻烦。
老汉阴恻恻建议道:
“道长不如就当没有见过,将人往山里一丢了事,不过不要说是我提议…”
“不能杀,钦天监的人杀不得,他们司辰一级的人物,就可测算因果天命了。”
老道叹息,面上阴晴不定起来,良久,才终于长长叹气。
“罢了,终究是一活路。”
“此女身上牵扯甚多,大概是在蛮象部那边,接触到何等隐秘。”
“不能走官府的门路,老道带她去冀南碰碰运气,听闻钦天监在那边试验鬼涧石的事儿,差不多折腾出了个人间地狱…”
他用许长时间憋出的言语,将沈季三人听得一愣。
眼前老道,这时候,终于是有些深不可测的样子了。
这番言论透露出的见识,远非他们这些山贼能及。
或许是见他们不说话,老道忽似意识到什么,补充道:
“此女用药仅仅是吊命,要救治还得厉害人物出手,决然不会向诸位透露什么。”
“诸位也不会扯上多少因果…”
他这是误会了,不过确实是解去一个疑虑。
沈季摇头,道:
“适才听道长说冀南,钦天监在那边,可有试出何等成果来?”
老道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及冀南。
“壮士想知道什么?”
沈季道:“关于鬼涧石。”
“说实话,此前听闻冀南有人私藏十余万斤的鬼涧石,导致府邸一夜成死地,此事着实令人不安。”
老道本来只觉这山寨有些气候,听闻沈季的话,不由另眼相看起来。
“鬼涧石十万斤,这已是发家起势的底气了,草原有乱,贵寨得小心养底,莫掺和…”
沈季笑笑。
“道长说笑,不过是做些低买高卖的生意,从山民手中收拢鬼涧石,找时机易给官府。”
“有时难免积压得多。”
老道微微颔首,没有追究。
“鬼涧石此物,钦天监确是有些成果,传闻的十万斤之数并不绝对,还得看处地之气数。”
“若是灵秀之地,得天地所钟,山川河流精气浓郁,便是三十万斤也不怕。”
“若是恶劣之所,过万斤便有忧患了。”
沈季感知脚下有微弱声息,情知是山妖过来偷听,也由得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