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吃肉浑身不舒坦,坐着都没力气,银子不是事,你给想想法儿…”
伙计为难得不行,不知如何是好,正此时,又有一位胡子拉碴的麻衣男人朗笑出声。
“伙计莫急,我看你家的人定能带回鲜肉来。”
“你且回后厨帮着淘米罢,我听见厨子骂你了。”
伙计擦一把汗,连忙作个鞠,小步走着回后厨去了。
厅堂里人声不绝,倒是没有叫骂起冲突的,气氛很好,令他颇感侥幸。
大狗的动作不知何时放缓下来了。
一双狗眼时不时瞥向沈季,想从沈季面上看出表情来。
常人或许还当刚才的一些闲话是笑谈,但似它们这样的存在,总觉得有几分异样。
尤其是刚经历过古镇一事,更令它敏感。
青鸟亦是如此。
奈何沈季始终平静如一,只是浅抿着浊酒,认真听着厅堂话声,似很有兴致。
砰!
客栈大门忽然被人推开,风声雨声骤然大作,有雨水飞溅进来。
两个粗硕的男人“嘿”一声将一头肥大的野猪拖进门,而后齐齐将门户掩上。
风雨被隔绝在外。
“哈哈,运气不错,风雨太大,村民都不愿出卖粮食,所幸路上大水冲来这头大野猪。”
两个男人面带喜色。
“好家伙,这般大的野猪,可有些年没见了,能给诸位添些肉味!”
大肚汉拍案而起,同样高兴。
“好极了,快去料理!”
两个男人告罪一声,便拖着湿漉漉的野猪穿堂而过,留下一路的腥躁气味。
“好好好,看来今晚还能尝尝肉味,来,先陪我饮上一杯。”
有客人起哄,引来一片附和。
那大肚汉还未坐下,又向后厨走去。
“没有爷帮忙,这般大的猪到后半夜都处理不了…”
沈季一桌的大狗已然没甚声息了,没滋没味地嚼菜嚼豆腐。
“沈寨主…”
村民那儿没收到的食材,果真这般巧合,回来的路上就遇见了?
“嗯。”
沈季随意应了一声,视线转动,恍若无意地掠过场间一些面孔。
他总算看出了端倪,不似在古镇那般毫无所察。
“都是高人异士啊…”
并不是什么样的返璞归真,各有各的手段,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极好。
像是某种态度,某种默契,很是低调。
不过是路途中偶然的歇脚而已,不曾想得遇这样的场景。
先是古镇,又是客栈里的几路人马,说是巧合,沈季是不信的。
只不知这些人齐现是为何?
沈季忽然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这是与旧地不同的遭遇,似没有与人,与阴世之物争斗的戾气。
至少沈季没在那些人眼中看到争意来。
“阁下懂犬?”
忽然一名汉子挤了过来,看着大狗的毛色很是羡慕。
“在下也懂一些养犬之道,但没有阁下这样的本事,可否交流一二?”
沈季笑了笑。
“自然。”
大狗黑着脸,看着沈季竟真的有模有样与对方交谈。
沈季曾读过调禽驯兽的书,对此中路数是懂得不少的。
菜式开始陆续上来。
风雨隔绝了客栈,也似隔绝了外头的纷扰烦忧。
客栈里,是安闲和谐的一场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