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脸上的笑容僵住,那双眯缝眼有些茫然地睁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马屁拍到了哪里。
“王护法。”
陈业神色严肃,
“你在此地驻守十余年,看来这浑元城的红尘气,倒是将你的道心熏染得……颇为圆融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这语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里面的敲打之意。
王福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教习,属下……属下只是想……”
人的名,树的影!
王福可是听说了,当初赵山堂堂一个峰主,只是言语触怒了他,他便让白真传生生斩去了赵山的手臂!
“我知你是一番好意。”
陈业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一群不知所措的舞姬,神色淡漠,
“但你莫要忘了,此次我带队前来,乃是为了罗霄洞天之争,是为了宗门大计。这些弟子,皆是我灵隐宗未来的栋梁。他们尚且年轻,道心未定。你弄这些庸脂俗粉在前,是要乱他们的心,还是毁他们的道?”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福腿都软了。
靠!
这陈业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此人好美色,惯爱跟仙子交际,比如白真传,比如赵虞霜,比如茅清竹……
可今日看来,
此人竟是这般道心坚定,不近女色之辈?!
传闻误我啊!
王福心中哀嚎。
坊间皆传,这位陈教习乃是靠着一副好皮囊和讨好女修的手段才上位的。
他本以为这是个风流种子,这才投其所好。
“属下糊涂!属下该死!”
王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羞愧万分,
“属下只听信了坊间那些污蔑教习的谣言,以为……以为教习喜好这口……属下真该死啊!差点坏了教习的清誉,更差点乱了诸位师侄的道心!”
陈业:“……”
看着痛哭流涕的王福,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至于么?
整的好像自己是个魔修似的。
他有点心虚,刚刚他只是为了特意在徒弟面前表态,才故意把话说重了点,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过于重了……
“不知者无罪。”
陈业大袖一挥,不怒自威,
“王护法也是一番好意,起来吧。只是日后切记,修真之人,当以清静为本。这等奢靡之风,莫要再带到我灵隐宗来。”
“是是是!谨遵教习教诲!”
王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头对着那群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舞姬低吼道:
“还不快滚!把这些熏香都撤了!把窗户打开!”
一群莺莺燕燕如受惊的鹌鹑,抱着琵琶慌忙退去。
随着脂粉气散去,清新的晚风吹入厅内。
陈业这才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核心弟子们。
这一看,他心中更是无奈。
只见那九名核心弟子,此刻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是在发光!
那是崇拜,是敬重,更是折服。
特别是那几个刚才有些意动的男弟子,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教习果然是吾辈楷模……”
一名弟子心中暗道,
“面对如此诱惑,竟能做到心如止水,甚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护持我等道心……怪不得白真传那等人物会对他另眼相看!这根本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人格魅力啊!”
“看来以前关于陈教习的那些风言风语,定是嫉妒者所传的谣言!”
就连一直对他有些严防死守的知微,此刻也是眉眼弯弯。
师父果然是最好的。
那些庸脂俗粉,师父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只有她……只有她做的茶,叠的衣服,师父才会喜欢。
自己,竟然误会师父了……还以为是师父想要色色呢。
“好了,都入座吧。”
见徒儿情绪稳定,陈业稍松口气,笑道,
“王护法安排的这灵膳倒是不错。大家都饿了,不必拘束。”
“是!多谢教习!”
……
次日。
方一入浑元城安定下来,灵隐宗这些弟子,个个如同泥鳅入海,消失无踪。
别看他们在陈业面前规规矩矩的,实际上都是按耐不住的性子。
而现在来到燕国最富盛名的城池之一,他们岂能闲的住?
陈业也由得他们,只是每人按例分发了一个信物,若是遇到意外,可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各宗说的是洞天之内,生死有命。但在洞天之外,特别是在浑元城内,应该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出手。”
陈业并不担心。
再说这些弟子,也不是废物,寻常人等奈何不了他们。
“师父师父!那些师兄师姐都出去玩了,那你是不是也要带我们去玩?”
小女娃也闲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师父背上,双手揽住师父的脖子。
不知道的人见了这一幕,怕还会以为这女娃要锁师父喉呢。
“师父昨天的话忘了?”
陈业瞥了眼青君,大手朝后一伸,轻而易举就握住了青君的小尾巴。
“当然没忘!师父说自己不近女色!”
青君振振有词。
师父具体说什么她记不清了,反正意思就是这个!
她持双手双脚双角以及尾巴表示赞同。
反正女娃又不算女色!
师父只需要宠着自己就好了,别的人,最好是看都不看。
陈业哪里知道青君心里的小九九?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姑且算是对的。但那不是师父的本意,师父本意是,身为修者,不要被外界诱惑迷惑了心智。”
青君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开心了:
“师父,你说这么多,意思就是不带青君出去玩呗?”
“嗯。”
“可恶!那你不准玩青君尾巴了!”
“诶……等等,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一下?”
女娃眯眼,女娃得意。
哼!
师父嘴上说着一套一套的,最后还不是被自己诱惑到了?
不过喜欢青君是师父的天性,情有可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