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楚汐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师父已经被她记恨在心,后患无穷。若师父不忍心,徒儿可以代劳。”
“此事不用再提。”
陈业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严肃,
“师父心中有数,此事便无需知微操心了。”
他不担心张楚汐可能的报复。
终归年龄不大,只需好好教育一番,总会让她知道错的。
……
一炷香后。
后院的门被推开。
张楚汐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法衣,虽款式简单,但也遮不住她脱俗的容貌。
头发湿漉漉的,简单挽了个发髻,露出了那张被洗得白净的小脸,只是尚有些许红肿。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步步挪了出来。
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的。
“陈……陈护法。”她咬着牙,声音细若蚊呐。
“嗯。”陈业淡淡应了一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既然收拾好了,就去前堂等着吧。白真传应该快到了。”
“白姐姐!”
张楚汐捏紧拳头。
等着吧!
等白姐姐来了,我要让你把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扒光了羞辱的滋味!
她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表面强忍着不发作,只是加快了脚步,越过陈业,冲向了前堂。
陈业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是没学乖啊。”
“师父?”知微有些担心。她看到张楚汐脸上的红肿,心中了然,方才师父竟然给她一耳光。
“无妨。咱们一起去见白真传吧。青君应该跟着她回来了。”
陈业拍了拍徒儿的肩膀。
……
这些时日的本草阁闭门谢客。
盖因阁内的各种丹药灵草,已经不对外出售,专门供给灵隐宗的修者。
此时。
徐长河已经来到本草阁,笑着对陈业打了个招呼:
“陈护法这次救回张楚汐,当真立了一大功,张楚汐乃壁宿灵躯,又是四长老之女。想必回宗后,宗门大有赏赐。”
陈业瞄了眼不远处的女孩。
张楚汐看起来又像是以前那位端庄文雅的大小姐,正礼貌地和一些修者打着招呼。
这坏团子跟白簌簌不同。白簌簌从不遮掩,但张楚汐往往表面有礼貌,但内心却是坏的流水。
当然,更可能是白簌簌有不去遮掩的实力,而张楚汐没有而已。
陈业不动声色地问:
“徐兄,我听说张楚汐只是四长老的养女,难道她是因为天赋才被收为养女?”
徐长河笑道:
“哪有这么简单?有天赋收为徒弟便好,何苦收为养女?实际上啊,张楚汐的身世还有些特殊。”
说道这里,他的神色都变得神秘起来。
陈业好奇心被勾起:“怎么说?这中间还有故事不成?”
徐长河看了看左右,他传音道:
“据传,张楚汐的确是四长老的亲生女儿!”
陈业一惊。
他记得很清楚,四长老和白离关系莫逆,至今没有道侣。
而徐长河没有卖关子,继续道:
“而且,是和白离白真人的女儿!当然,这只是传言,真假不定。”
“?”
陈业这下傻眼了,
“可白真人不是另有道侣么……”
徐长河抽了抽嘴角,险些忍不住大笑起来:
“陈道友啊陈道友,你莫非还是个纯爱修者不成?白真人那般天骄,有几个妻妾再正常不过。只是白真人与四长老在宗门内呢……地位特殊,再加上白真人的道侣,来头不凡。咳咳咳,总而言之。张楚汐的身世,不便为人所知。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
得。
听起来这中间大有故事。
陈业怀疑地看着徐长河:“既然连张楚汐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徐长河得意一笑:“你莫非忘了我家老祖是谁?我家老祖当初可是四长老的同门师兄!平日里,正是由我随侍老祖。曾无意中听到老祖失神回忆往事。似乎,这也只是老祖的揣测,你莫要当真。”
陈业默默流着冷汗:“我可不敢当真。”
好在。
白簌簌应该不知道这个传言的。
怪不得这两个家伙都很嚣张……料想那个白离当初也是个盛气凌人的主,典型的天骄反派那种人物。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
一股强大无匹的威压降临,整个本草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来了!”徐长河精神一振。
来者金发璀璨,白衣胜雪,绝美容颜冷若冰霜,周身缭绕着凛冽的剑意。
只可惜容貌有些稚嫩,旁人看了,乍一眼还以为是个小女孩。
“白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打破了沉寂。
张楚汐冲了出来,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簌簌。
“白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白簌簌眉头微蹙,但还是伸手接住了这个扑过来的团子。
“怎么回事?”
白簌簌神色不悦,目光扫过张楚汐红肿的脸颊。
她是看着张楚汐长大的,对其还是有一定感情。或者说,张楚汐的傲慢,有一部分就是来自她。
“是他!是陈业!”
张楚汐指着随后走出来的陈业,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他……他见死不救!害死了兰姨和我的护卫!他还……他还羞辱我!打我!还把我扔进脏水里……呜呜呜……白姐姐,你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替我出气!”
至于陈业帮她洗澡一事,张楚汐自然不好意思在这种场合说。
徐长河大惊失色,他正色道:“张师侄!陈护法救你一命。怎么会是害你?”
张楚汐哭的梨花带雨:“要是他早点来,我的护卫怎么会死?兰姨怎么会下落不定?以他的实力,要是早点来,那元靥怎么会害我!”
“这……”
徐长河还想为陈业辩解。
但白簌簌的脸色冷了下了,不悦地看了徐长河一眼。
他浑身一寒,只能闭上嘴,对陈业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
至于陈业。
他咬牙切齿。
可恶!
还是低估了坏团子的邪恶和不要脸!
之前他就不该留情,就该狠狠羞辱坏团子。
早知如此,就不给她单纯的刷刷后背了!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位张大小姐的德行,甚至还颇为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孩子。
毕竟,
张楚汐在外人面前,向来是非常有礼貌的。
当初陈业只是个寻常护法,她都会客气地喊陈业陈护法,甚至还会行礼。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陈业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有修者暗道:
“难道陈护法见张师妹容貌出色,性子亲和,便觉得她软弱可欺,想得寸进尺么……不,陈护法不是这种人啊……”
白簌簌琥珀色的眸子在陈业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看向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张楚汐,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是该好好教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