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了?
秦嘉名话说的轻松写意,但在场几人与白离关系莫逆。
要么是其祖宗,要么是其女儿。
自然难以放心。
可眼下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姑且相信秦嘉名,毕竟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众人收拾心神,陈业拎着昏迷不醒的拓跋佑,带着徒儿继续紧随其后。
“师父师父,你干嘛要救一个陌生人啊……”
小女娃嘀咕着。
要是她,可不愿意干这趟浑水。
白簌簌的父亲死了就死了,关她什么事情?
但既然师父决意要去做,身为徒儿,只能无条件地赞同咯。
陈业顿了顿。
原因有种种。
不止是他和白簌簌的私交,
亦是考虑到了大局。
如今灵隐与渡情交战,而陈业带着徒儿寄身在灵隐宗中,且师徒几人早就与此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难以明哲保身。
故而,
陈业自然希望灵隐宗越强越好,倘若白离尚存,那灵隐宗便将多出一位强力的金丹真人。
他摸了摸徒儿的脑袋,轻笑道:
“唇亡齿寒。咱们抱朴峰现在的安稳日子,还得靠灵隐宗这棵大树撑着。多一位金丹真人坐镇,为师以后就能少操一份心,你们也能安安稳稳地多吃几串糖葫芦,不好么?”
青君不在乎什么唇亡齿寒。
但听到能让师父少操心,她顿时开心了起来。
少操心,就意味着师父有更多的时间能陪她们了!
“师父说得对!”小女娃煞有介事地挥了挥小拳头,“谁敢破坏师父的安稳,谁敢影响青君吃东西,青君就打扁谁!”
一旁的白簌簌听到这对师父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眸中,却是掠过一抹暖色。
倘若诸事平定,能和小家伙一起生活下去,料想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其实啊,
白簌簌觉得,小女娃还蛮对她胃口。
大约一刻钟后。
“大哥哥。”
走在最前面的秦嘉名停下脚步,轻快地跃上一块高耸的断岩,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重血雾笼罩的废墟,回头说道,
“这片废墟,就是咱们的目的地啦。不过嘛……咱们得先清理一下前面的门卫。”
“门卫?”
白离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的废墟,竟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直觉告诉他,其内绝对有相当恐怖的存在。
秦嘉名点点头,伸出三根白皙纤细的手指:
“这第三层断界,本来是天渊的核心地带,盘踞着三头相当于金丹期的孽裔。但好消息是,之前神子引发的天渊动荡导致空间崩塌,另外两头孽裔察觉到危险,已经逃到第二层去了,就是咱们先前遇上的那两头。”
她笑眯眯地弯下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指着前方:
“现在还死守在这,只剩下一头,金丹初期。而且,它受爆炸影响,受了本源之伤。”
“虽说是金丹期,但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空壳子。凭白大哥的绝世剑术,加上你们从旁协助……你们应该也能对付得了吧?”
众人神色却是凝重至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重伤垂死的金丹孽裔,也不是几个筑基期修者可以随意拿捏的!
今儿忽而问道:“秦姐姐,这三头孽裔,到底是二十三年前的,还是现在的……两方世界交融,会有六头孽裔吗?”
“好问题!”
秦嘉名笑着摇了摇白皙的食指,
“这你们就放心。说是两方世界,但过去的历史终究只是投影,越靠近天渊深处,越接近现实……这也是咱们能在此相遇的原因。而现在的天渊深处,是现实的天渊深处,自然没其他孽裔。”
今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真有一群金丹孽裔盘踞,那他们今天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既然只有一头,且还是身受重伤的残喘之兽,那便有了一战之力。
“既然是必经之路,那便避无可避了。”
白簌簌手腕微翻,金阙悬魄落在掌心。
父亲是半步金丹,她虽是筑基八层,但战力远超同阶,至于陈业,境界虽浅,但手段层出不穷,还有一个堪称假丹级别的傀儡,再加上假丹的流月老祖。
对上一个重伤的金丹初期孽裔,她对此战颇有信心。
陈业将手里拎着的拓跋佑随手丢在地上,转头看向三个徒弟,郑重嘱咐道:
“金丹级别的战斗余波非同小可,你们三个留在原地,结阵自保,不可参战。顺便,替为师看好嘉名姑娘和这个拓跋佑,莫要让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知微听出了师父话里的言外之意,名为保护,实为看守,防备这个来历神秘的秦嘉名作妖蛾子。
“师父放心,知微明白。”
墨发少女颔首,
青君虽然有些手痒,但也乖乖地抱着霄汉剑,与今儿一同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嘉名。
秦嘉名被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哎呀,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不管怎么样都得信我……算了算了,随你们吧。”
安置好徒儿,陈业这才转过身,与其他几人,顺着秦嘉名指引的方向,摸进废墟。
没多久,在废墟中央的一处凹坑里,一头宛如小山丘般的庞然大物,便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它浑身长满灰白色的骨板,生有六条粗壮下肢。
模样凄惨,蜷缩在一地血迹中,背脊上的灰白骨架已经被某种恐怖力量撕开了一道豁口,暗绿色的血液正顺着豁口往外狂涌,将周围的黑石腐蚀得滋滋作响。
“果然受了极重的伤势。”白离眼中厉色一闪,“动手!”
他唤来飞剑,当即施展起最强的杀伐剑术。
纯粹的杀伐剑意,化为一道璀璨星河,直取那孽裔背脊上的致命伤口!
“吼——!!!”
这头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金丹孽裔顿时惊醒,咆哮一声。
灯笼般大的眼眸骤然睁开,猩红的死光自其中射出!
这竟是一种瞳术!
“砰——!”
璀璨剑意与猩红死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狂暴的灵力气浪将周遭的黑石废墟碾作齑粉。
哪怕是重伤垂死之躯,金丹孽裔的濒死反扑依旧令人心悸。
首当其冲的白离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但那道死光也被他那半步金丹的剑意硬生生劈散。
“孽畜,受死!”
白流月大喝一声,老头子虽身负重伤,但斗法经验何其老辣,干瘪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影,专挑其重伤之处狠辣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