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青君不要师父变成粉末!谁敢动师父,青君杀谁!”
青君吓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把陈业的脖子勒得更紧了,连连摇头。
这话让白流月听了,别提心中有多复杂了。
还是他灵隐宗的弟子吗?
动不动就杀人,倒有几分渡情宗的风范。
“傻丫头,松点劲,为师没被法则碾碎,倒要先被你勒断气了。”
陈业无奈地拍了拍背上的小手,神色尚且平静。
不是说陈业不怕死,
而是此局并非死局。
当初的天渊是由神子引爆,
而眼前的秦嘉名跟神子大有干系,或许她也有办法,再说,据秦嘉名所言,她亦自二十三年前而来,想要离开,也必须引爆天渊。
他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石头上晃荡双腿的秦嘉名:
“嘉名姑娘的意思是,既然顺流逆流都是死局,那便只能在这交汇点上,强行炸出一个生门,对吧?”
秦嘉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赞道:“大哥哥真聪明。咱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炸开天渊吗?”
知微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总怀疑事情没这么简单。
忽而,
墨发少女问道:“师父,现实中的天渊爆炸,真的足以让罗霄之主脱离轮回之苦么?”
“何出此言?”
陈业知晓自己的大徒儿向来聪明,故而一直尊重徒儿的想法,看向知微。
他这一看,
不管是假丹老祖白流月,还是半步金丹白离,皆安静下来,等着知微的话。
换作寻常,
区区一个筑基前期的少女,是不可能让这几位洗耳恭听。
知微感受到师父的重伤,心头微暖,好在她性格沉稳,神色不乱:
“罗霄之主在天渊附近陷入轮回,且每次轮回,只会持续百年便会暴毙,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白流月颔首:
“正是如此。渡情宗的历代神子,百年内必暴毙。尤其是近些年,寿命越发短暂,上一任神子更是在十九岁暴毙。”
“这一代神子,年岁虽不大,但陨落怕也不久了……恐怕,这便是罗霄之主不择手段引爆天渊的原因,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彻底在世间消亡。”
众人面面相觑。
这便是墟国哪怕明知神子是罗霄之主转世,也不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与其对上一位半步化神的存在,
不如慢慢等待岁月将其扼杀。
知微继续推演道:
“轮回牵扯到了光阴与岁月,知微觉得,困住罗霄之主的,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
“如果仅仅是在现世引爆天渊,最多只能摧毁空间,但炸不穿岁月的枷锁。她若想真正脱困,打破死局,必须在时间上再次引爆,现实与过去双重爆炸,才能打破她身上的所有枷锁。”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秦嘉名微微睁大了双眸,笑眯眯地看向知微:
“太厉害了,这位知微……妹妹,感觉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呢。既然如此,你们还愿意引爆天渊吗?”
“这位罗霄之主,那可是坏透了。背师弃祖,将其师囚禁在松阳洞天……啧啧,她可不是松阳遗脉的朋友。”
什么?
陈业大惊失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徒弟啊?怪不得松阳老祖当初在松阳洞天,却不在罗霄洞天,分明罗霄洞天才是松阳派的大本营,竟然是被囚禁的!”
陈业义愤填膺地谴责着这种“欺师灭祖”的恶劣行径。
但他预想中徒儿们同仇敌忾的附和声,竟迟迟没有响起。
陈业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大徒儿陆知微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囚禁……师父……”
知微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其实她能明白那位罗霄之主的想法。
当初她也去了松阳洞天,
那松阳洞天说是囚笼,但也称不上,其中的环境分明好得很。
更别说,
其内还为松阳祖师设下了延寿的大阵,这一看,知微就知道,绝对不是单纯的囚禁……
而且。
师父总是这般,为了护着她们不顾自身安危,这几日更是差一点就消失在这错乱的时空乱流里,再也找不回来。
若是……若是能,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隐秘洞天呢?
布下最繁复的阵法,将师父永远地留在那方寸之地。
不需要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不需要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魔修和神子。
这样,师父就永远安全了,不是吗?
知微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都快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却恰好撞上了身旁二师妹的目光。
巧了。
今儿仿佛陷入了某种幻想中,嘀咕道:
“那罗霄之主也太坏了!竟然囚禁师父!要是今儿,可舍不得这么欺负师父,就算非囚禁不可……关押师父的笼子,一定要用最柔软的云隐蚕丝铺满,锁链也得是用温养神魂的万年暖玉打造才行,可不能硌坏了师父的手腕……”
她没去过松阳洞天,只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囚禁二字。
至于还趴在陈业背上的青君,这丫头则装都不装了:
“师父,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师父这么弱,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以后师父就乖乖待在青君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要是师父再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青君就去求师姐炼一根好长好长的链子,把师父拴在青君的床头!让师父天天给青君讲故事!”
可恶的两个魔丸!
陈业真的生气了!
“咚!咚!”
两声清脆的爆栗,敲在了二徒弟和三徒弟的脑门上。
“哎哟!”
青君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撇着嘴。
今儿也装模作样地揉着眉心,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师父。
“没大没小,连师父都敢打趣了?”
陈业板起脸,拿出了师父的威严,
“什么链子笼子的,我看你们是最近功课太少,话本看太多了!再敢胡言乱语,回去通通抄写静心咒一百遍!”
虽说是训斥,但陈业其实没想太多。
这两个小丫头平日里缺乏安全感,加上这次在天渊受了惊吓,怕自己再丢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出这种赌气话。
还是大徒儿贴心。
墨发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清冷如高岭之花,她,从未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咳咳……”
白流月干咳两声,心道陈业也太惯着两个徒儿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他赶紧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