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镇岳早已经算不得康大掌门压箱底的手段,然而此刻他却只得以此孤注一掷,在老魔手头博条生路。
“嘭!”第一记利爪狠狠抓来,康大宝不闪不避,沉喝一声,右拳裹挟着八荒镇岳的刚猛拳力,径直迎了上去。
拳爪相撞,剧烈的撞击声震得周遭枯木纷纷断裂,火星漫天飞溅,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在拳爪之间炸开,康大宝只觉右臂如遭重锤,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滑落,滴落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双脚嵌入泥土更深,八荒镇岳的拳力尽数迸发,淡金色气血顺着拳头蔓延,硬生生将这股巨力死死硬抗下来,地面被这股力道震得崩裂出更多细小的纹路,碎石簌簌滑落。
吴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康大宝竟能以一拳硬接自己全力一击,可这份诧异转瞬便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喉间的“嗬嗬”声愈发狂暴,利爪如雨点般接连挥出,触手也同步横扫、缠绕,一击快过一击,一击重过一击,每一击都带着磅礴巨力。
爪风、触手刮过的气流呼啸,刮得康大宝脸颊通红、周身剧痛。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双臂麻木,右手凝聚八荒镇岳拳力,一拳接一拳硬撼吴通的利爪与触手,左手玉阙破秽胡乱格挡。
戟身布满划痕凹陷,锋刃甚至都已渐渐开始翻转,握戟的手掌血肉模糊,淡金色血水顺着戟杆滴落,不多时就在脚边汇成一滩、好不狼狈。
只是几息时候,康大宝便落入下风。
这却难怪,毕竟如是这老魔未有连遭重伤,哪怕仅以肉身之力,大卫仙朝怕也没得几位真人能从其手下逃得性命。
而便算此时伤势可怖,也万万不是寻常真人能敌。
是以康大掌门能撑到此时候,都已是他戟法精义尚在、北夜宮炼体传承精妙两者并肩建功了。
但见康大宝周身淡金色光晕愈发黯淡,身形微微佝偻,双股微颤,每挥一拳都伴着骨骼闷响,胸口气血翻涌,嘴角血迹不断增多,呼吸急促沉重。
眼前景象渐趋模糊,周身百脉刺痛如潮,几乎击溃他的心神,可他依旧死死撑着,不肯退缩。
反观吴通,虽攻势依旧狂暴,利爪挥出仍有磅礴蛮力,触手横扫能震得地面震颤,可伤势也在持续加重。
旧伤处鳞甲破碎,粘稠黑血疯狂流淌,染红大半魔躯,滴落的黑血蚀出大片黑斑,腥腐气息愈发浓郁。
胸口三颗猩红竖瞳光芒黯淡、转动迟缓,血泪滴落加快,幽蓝鬼火微弱,背脊上缠绕焰火的骨刺渐渐熄灭,几根已然断裂,黑血从断口喷涌而出。
吴通本就旧伤缠身,先前缠斗又耗损大量肉身本源,此刻的狂猛不过是强撑。
如是有那眼力不差的人在侧,定能察觉得出这老魔喉间“嗬嗬”声愈发微弱,夹杂着痛苦闷哼声似也再难抑止得住。
每挥一次利爪、扫一次触手,魔躯便会震颤,动作渐渐迟缓,力道也悄然减弱,密不透风的攻势渐渐露出破绽。
康大宝虽已力竭,却敏锐察觉到吴通的变化,瞥见其断裂的骨刺、迟缓的动作与喷涌的黑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暗忖这老魔伤势难支,定是难得持久!!
康大宝心头一振,虽已力竭,仍咬着牙凝气聚血,将残存气血汇于右拳,以八荒镇岳拳力固守,左手玉阙破秽护在要害,不再主动硬撼,只借身形辗转避开利爪触手,避无可避时才轻拳格挡,竭力节省气血之力。
吴通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凭着狠劲狂攻,利爪急促、触手横扫,看似力道未减,体内痛楚却早已深入骨髓。
旧伤本就未愈,眼前这小子又未如它意料中那般好拿捏,这反噬来得要比吴通所想快上许多,几乎都已难得抑制。
但见其胸口三颗猩红竖瞳戾气渐消,似有血泪滴落,幽蓝鬼火隐隐黯淡下来。
忽然,吴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魔躯微微一僵,利爪挥出的力道陡然减弱,触手也变得迟缓,胸口旧伤处鳞甲裂开一道缝隙,黑血顺着缝隙缓缓渗出,蚀得地面大片大片的垮塌下来,周遭腥腐气息愈发浓郁。
这老魔魔躯微微踉跄,手臂虽仍有力,却已难以维持先前的狂猛攻势。
它触手垂在身侧,偶尔轻微抽搐,喉间“嗬嗬”声依旧,竖瞳光芒虽有黯淡,却仍透着凶戾,可任谁都看得出来该是旧伤复发、凶险十分。
康大宝远远盯着,眼底闪过贪念,暗忖老魔已是强弩之末,若趁机补击,既能永绝后患,或许还能捡个便宜。
他咬着牙凝聚最后几分气血,周身淡金色光晕微亮,握紧玉阙破秽,踉跄着缓缓逼近,试探着寻机出手。
就在康大掌门逼近丈许、正要挥拳之际,异变陡生!
吴通重伤复发不假、但以此算计当面之敌亦也是真。
康大宝从未放下警惕,早有戒备,然却无用,这老魔的精心设计仍令得前者猝不及防。
仓促格挡之下,侵来的巨力使得康大掌门连连后退,胸口被利爪扫出深痕,气血喷涌,狠狠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握戟的力气都险些失去,手上血肉粘连模糊,好似抓着摊红米熬成的浆糊,真个狼狈。
难得康大宝甘冒风险想赚个便宜,却被这老魔赏了个教训,心头不晓得是何等懊丧。
吴通一击得手,魔躯微微颤抖,旧伤处黑血流淌更急,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稳稳伫立在原地,血瞳中快意一闪而过,接着便就被不甘与戾气浸满。
“走了!!”
斗了这般久,康大掌门腰间的混元葫芦都没反应,弄得其都不晓得造化青烟在这无灵之地还能不能奏效,心头正是七上八下时候,再面对这老魔哪里还能做更多肖想?!
便算放虎归山再是不妥,但此番他摸不清吴通是不是又在故技重施,还是早早逃命的好。
他遁走时候自是看得了萧婉儿的位置,只是泥菩萨自身难保的时候,确难再为这无甚交情的合欢宗掌门做些什么。
本意理也不理、径直而走,未料这俏佳人竟是美眸一凝,倏然立起身来。
康大掌门此时是何用意她自明了,亦不觉奇怪,毕竟假使易地而处,萧婉儿也会一般行事。
可前者见得她如此动作竟没得半点儿驻足的意思,萧婉儿不免生出了焦急之意,毕竟她此时只能任人鱼肉,却不想与康大宝来做分离。
但见萧婉儿粉颊转红、急声高呼:“小友留步、我或有在此界召得灵气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