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小子还有一物相求,也不晓得师叔是否方便寻得。”
“你径直说来便是,磨蹭什么?!”
康大宝又挨了声训斥,反还觉与黑履道人又恢复了许多从前的亲切之意,即就笑声应道:
“不瞒师叔,小子此番得了门厉害遁法。虽是厉害,却偏要以大量星髓晶佐以修行。此物珍稀、外间难寻,便想请师叔帮忙打听。”
“星髓晶?!”黑履道人低喃念过一声。
康大掌门自晓得此物生僻,误以为黑履道人未曾听过,便就又出声解释言道:“小子曾在典籍上见过,此物需星辰精华坠落嵌入深海灵脉,经千年地火淬炼、灵泉滋养方可成形。
其晶身澄澈无杂,内蕴淡紫金辉如星点流转,光线映照下折射细碎银芒。
触手温润微凉,散逸温和的星辰灵气,可辅助稳定灵气、小幅提升星辰感悟。在内陆时候见之不多,想来外海凭借地利之优,此物或能常见一些。”
孰料他这话音才落,黑履道人手上却就已经现出来了一物。
“星髓晶?!!”
康大掌门不禁惊呼起来,足有蒲扇大小的一块星髓晶,却已不是难得二字可以形容了。
便算将玄松真人袋中那几百上品灵石尽都用了,却也换不回来,足够他将星衢流光遁法练至小成之境了。
康大宝倒是未曾想过,本以为要耗费些时日才能得来的星髓晶竟是来得这般突然。先前还端得稳稳的身形,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虽知晓星髓晶珍稀,却从未想过能见到这般体量。
要晓得,寻常星髓晶多是拇指大小,便是巴掌大的已是难得,这蒲扇般的一块,简直是闻所未闻。
晶身澄澈如秋水,内中淡紫金辉流转得愈发灵动,似有一捧真正的星辉被凝于其中。
光华洒在晶面上,折射出的银芒细密如雨,落在轩内玉柱上头,便映出点点星纹,周遭灵气都似因这珍物滋润,变得愈发温润清冽。
一旁的蒋青也颇为惊讶,凑上前来打量、语带好奇:“师叔,这便是星髓晶?竟有这般大?师兄说此物外间难寻,您怎么就能拿出来蒲扇大小的一块?!”
黑履道人自不会与二人讲要他们是要感谢前血剑门太上长老、故太一观客卿闻风子前辈。
如若不是这位前辈被长肖副使所伤过后遁走不远,那仅凭他黑履道人多年积累,自没得本事能拿出来这等珍物
只是将星髓晶轻轻放在桌案上,晶身触碰到玉案,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缕缕温和的星辰灵气随之扩散开来。
“难得如此凑巧,便拿去吧,只是大宝你到底伤势未好、莫要着急修行遁法,带得丹师看过之后亦也不迟。”
“多谢师叔!”
康大掌门倒是没得半分客气,黑履道人既然愿给,他便一如既往地大方收下。
后者见得此幕亦也高兴,哪怕明晓得那星髓晶价值千金,却也连看都不看。
“师叔放心,弟子晓得轻重,定先以疗伤为主,待丹师看过、伤势稍缓,再谋修炼之事。”康大宝坐直身形,语气郑重,眼中不见半分急功近利之色。
一旁的蒋青见得此幕亦也欢喜,凑过来低声道:“大师兄,这星髓晶看着就不凡,有它相助,你养好伤势过后当是不日便能练成遁法了。”
黑履道人见他这般沉稳,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澜梦宫的丹师最擅调理伤势,我这便修书递去丹房。未得消息这段时日,你就在这轩榭中静养,青哥儿你留在一旁照看,切不可让你大师兄劳心费神过甚。”
“小子遵命!”蒋青连忙应声。
黑履道人又叮嘱了几句疗伤的注意事项,无非是忌急躁、勤纳气,待见二人都听进心里,便起身道:“你们师兄弟许久未见,好生说话,我去丹房催问一声,免得耽搁了。”
说罢,拂袖便出了轩榭,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灵光之中。
待黑履道人走后,轩内愈发静谧,只听得廊外灵泉叮咚作响。
蒋青帮着添了灵茶,便在一旁静坐,也不多言,怕打扰师兄调息。
康大宝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盘膝打坐。
这一番疗伤便又是过去了数日,轩榭上空的灵光愈发柔和,透过琉璃洒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点点光斑。
康大掌门收了功,吐纳出一口浊气,在这等灵地打坐,哪怕只是服丹疗伤,却也是事半功倍,所谓财地法侣,当真是缺一不可。
未想因了师叔照拂,他竟在澜梦宫这天下闻名的修行圣地得了些安稳时候,也算抚慰了他这一路的曲折颠簸。
只是黑履道人一连数日都未折返、却也不晓得是不是在等候丹师出手。
————澜梦宫正殿之中
长肖副使在内的几位真人尽数到齐,见得服得龙灵丹过后的匡掣霄这番出关面色已经转好不少,心头皆是泛起喜意。
古魔凶名可不是玩笑,便算众修都晓得匡掣霄因了杂有龙血、又是太祖亲子,勿论道法、灵宝、血脉之尊贵,都远不是寻常真人能比,但当他被那古魔吴通伤过之后,却也尽都心忧。
这番得了急召过来,见得主上伤势渐复,众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澜梦宫可不是寻常门户,若是匡掣霄有半分闪失,便算还有数位真人、妖尉坐镇,却也早晚会迎来土崩瓦解的结局。
匡掣霄金刀大马地坐在高座之上,许久未有出声,众修亦也不敢发言,只都缩着脖颈静听吩咐。
“听闻,格列与慧海两个小辈今番联名上书过来了?!”
“禀主上,是九霄劫溟宗明信替其通传来的信,信上是言释修显密二宗六位禅师、伽师数百都已到了禹王道海域,释修法脉真个精锐尽出、当是专为那古魔吴通的下落而来。”
长肖副使躬身出列、作揖应道。
匡掣霄点了点头,面上却也没得意外之色,淡声言道:“他们要来拜见本座?!”
“明信言是有这意思,”长肖副使观过了匡掣霄神情、心下一定,这才言道:“未得主上之令,我等不敢做主,那两位还在静候回音。”
“嗯,”匡掣霄显也不觉要两位佛门大德等了许多时日有何失礼,只轻言道:“着他们过来拜见吧,有了他们,检索吴通却要方便许多。”
“是,”
“还有,”匡掣霄又是一顿,轻声念道:
“万兵无相城道威虽殁,九霄劫溟宗也不该贸然前去攻伐、出师无名,还有海北道那几头小兽,也闹得没甚道理。要他们罢兵停手、各自回去、莫生事端。”
“是,属下等这便下去安排。”
“万兵无相城到底还有些用处,不能空置,”匡掣霄言到此处想了一阵,又出声言道:“纳入宫中,着巡海尉黑履道人赴任城主一职、城中修士尽数守城留用、不得擅走。”
“主上,是不是选一真人更为稳妥?!”长肖副使未有如先前那般旋即领命,谏言发问。
“无妨,不经磨砺、不得本事。一座万兵无相城罢了,真若丢了、便就丢了,莫要太过在乎。”
匡掣霄没得要收回成命的意思,复又言道:“要辖内各家收拾好了,本座与那古魔吴通的账,可还未算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