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费家女婿?!”
金风青心头杀意更甚,方才那点儿轻视小觑之心渐收起来,手头青虹剑灵光暴涨,剑鸣愈发清越,引动周遭灵气汇聚于剑刃之上。
化作漫天青色剑芒,如流萤缀空,又似星河倒泻,裹挟着凌厉威势,朝着康大宝蜂拥而去。
早便毫无保留的金风青,这番已是全力施为。
然康大宝见状却是神色未变,他只将锋明宝瞳运起,金光银芒迸射不停,两只小眼睛湛然仿似日月同生,愣是将那漫天剑芒亦都看得分毫不差。
莫看他身子健硕粗壮,此时足踏流光却是非一般的灵巧。
对面金风青只见得康大宝于森然剑芒中从容而走,皮肉之下金芒流转,浑似披了一层上古金鳞,隐隐有荒古气息弥漫开来,直令得他都蹙紧眉头。
待得最后一道剑芒近身之际,康大宝却是再也不避,祭起早就纯熟的八荒镇岳单拳轰出,将那剑芒砸得骤然幻灭。
值这时候金风青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遭这匡家鹰犬近了身前!!
“轰!”
“不好!!”
金风青手头灵决变换飞快,数不清的剑光陡然间又遭他召在身前,然还未疾射而出,康大掌门的拳锋却已近在咫尺!
惊天巨响震彻云霄,拳锋与剑芒轰然相撞,溢散出的灵光浑不讲理地溅射四处,如流星碎雨坠落天际,虚空之上竟泛起细密的裂痕,久久未能愈合。
金风青只觉自己护身剑光陡然间化作点点青芒消弭干净,跟着便连手头灵剑剑身亦都震动嗡鸣起来。
“直娘贼,”这位新晋真人忙将飞剑召回脚下,又接康大宝一拳、这才硬生生与后者隔开百丈之遥。
这番他再看向康大宝的时候,目中便已尽是惊色。
虽是已经连败鸿都郡马束正德、银刀驸马沈灵枫这二位大卫宗亲,但金风青却并没有如何得意。
毕竟剑道难修,这数千年以降,裂天剑派哪位新晋真人不能与寻常元婴中期修士掰掰手腕?!
可眼前之人确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上修,金风青甚至都已记不起来上次见得康大掌门的时候,后者到底结丹与否。
“这厮才修行了几多年岁?!”
向来习惯了以天才自居的金风青心头诧异,二人交锋虽只不过数息工夫,然不得不令他承认的是,康大宝却要比匡家人花大力气笼络去的束、沈二人棘手许多。
同为金丹,若是受了大卫宗室厚养的匡琉亭有此本事,金风青自觉天经地义。
然面前这厮的出身又是什么?自身灵根又是什么?又凭什么不乖乖在自己面前引颈就戮?!
由不得他思忖太久,盖因康大宝已经又近了身前。
恶风迎面而来,金风青不慌不忙,手中剑势一改,登时由虚转实。
康大掌门只见一道百丈长的剑光迎头落下,剑刃呼啸而至,虚空震颤,灵气激荡,连周遭的狂风骤雨之声都被盖了个干干净净。
饶是以康大宝如今炼体造诣都已足令大部真人艳羡十分,却也不觉这道剑光能似方才那阵剑雨一般从容应对。
更晓得若是生挨一击,便算以他这肉身同样要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是以他一抚灵戒,暤镇盾再祭出来,却只稍阻了剑光片刻,即就已经龟裂开来。
但见得道道细纹只须臾之间便似蛛网般在盾身蔓延开来,而在这声声脆响之下,康大掌门也被因暤镇盾受损被连带得面色涨红起来。
二人斗了百余回合,金风青堂堂真人,却难得有这般占得上风的时候,当下手中灵决再变,竟是一点足下飞剑,要剑身本体来撞康大宝这面温养一甲子的宝盾。
剑盾相撞,只瞬间便就见得康大掌门面色由红转白,这巨力使得他手头灵决都险些崩开,好悬又咬紧牙关才将暤镇盾定在原地、挡下来剑光锋芒。
“咦,”金风青稍显意外,不过随后其目光一定,却瞧出来重压之下的康大宝瞳中游离之色一闪而过,整个人从头到尾也看不出来半点血色。
“这才对了,还险些被这镴枪头唬住了。这厮便算道法不俗又是丹成中品,但到底只是金丹道行,纵有些惊艳之处,可与我相战这灵力不济却也难解!!”
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宗嫡传念得此处,也不惧眼前之敌到底是不是在示敌以弱,当即又撮指一点,青虹灵剑再与百丈剑光凝在一处、朝着康大掌门轰然斩下。
“管你千般法,我只一剑来!!看你这厮还有什么手段能挡?!”
金风青目色一厉,欲要将康大宝斩做两截。然后者见得对面剑势不衰反强,却是出乎意料地一收宝盾。
还不待金风青眸生惊疑,其便就已见得一道戟锋乍然出现,生生将剑光轰散、重重将青虹灵剑本体撞了开来。
“挡?尔母婢,挡你姥姥!”
“铛!”直听得一声巨响过后,金风青都还未及将飞剑召回身前,却见得一手提着玉阙破秽、一手单拎着暤镇盾的康大掌门已经近得身前,哪还有半点儿灵力不济的模样。
“这遭瘟的断脊狗当真好演技!”
行至金风青约合十丈之处,康大宝陡然驻足,盾身一震、正大光明之力浩荡而去,直冲得前者一个双足脱根,险些栽下云去。
康大掌门左眼金光一闪而过,识得这破绽过后哪能放过?!
但见他另一手玉阙破秽登时祭起,左戟耳蕴南明离火熊熊、右戟耳盛玄冥真水汹汹,戟杆上刻十雷号令符灵光大盛,道道蓝电跟着离火、真水一道同戟身直撞过来。
外间人传,似剑之一道如能练到极为高深处,那便是飞花摘叶与灵宝法宝无异,皆可伤人。
康大宝不晓得这传言真假,然玉阙破秽这自顾戎大匠手中捡来的鸡肋法宝在其手头,却有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
极耗神识、灵力的弊端于康大掌门而言不足挂齿,又因温养多年,经四枚玉珏参悟推演的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真意更是已浸入器身,却不能只以一件寻常的三阶法宝视之。
至少在现下的金风青眼中,这杆宝戟却令得他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似裂天剑派出身的纯剑修,大多习得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少有其余法宝可用。不过金风青较之其师松阳子之流,却还要失些纯粹。
他身上法衣还是三阶极品,险境之下,一对阴阳鱼裹着八样卦象从法衣透体而出。
顿采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意而生太极虚影,总算将来势汹汹的玉阙破秽拦了一瞬。
“嘶”
还未及金风青定下心来,裂帛声便已扎耳响起。
这堂堂三阶极品法衣却就只挡得了康大宝含恨一击一瞬之久,好在这一息之间,青虹飞剑也已走捷径落回金风青身前。
“噗!”
飞剑剑身带着点点红星荡飞,金风青只觉腹中脏器剧痛万分,看着面前自己喷出的血雾再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