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城中
“仙影石传讯,仙影石传讯!!要费天勤、康大宝、由龙子、兰心、蒯恩、许灵芝速速提兵过来!!兹要是此番护着琉亭结婴功成,本王与今上定是不吝厚赐!
再传讯关西行营、太渊都玄穹宫,原原本本告予今上与左相此间事情,要他们遣人来救。”
只见南王匡慎之甫一退入城中,即就开始高声厉喝。
主簿朱彤见得城外首战已败,早就做好了准备,面色凝重十分的亲自传讯去了。
沈灵枫银刀已被金风青青虹剑元斩出缺口,却是非一般的狼狈,值此时候他同样面色铁青,凝视着城外之敌心生后怕。
见得此幕的匡慎之不禁心头一叹,这沈家子到底只是小家出身。
便算依着今上垂青挣来了结婴资粮,侥幸功成,又开了部分宗室经典供其参详,却也不能与金风青这裂天剑派近五百年来最为出众的弟子相比。
“早知如此,便算冒着莫大风险,也该将琉亭一路护送回太渊都才是!”
不过南王匡慎之这懊丧之意来了便散,毕竟匡琉亭行踪早就被天下有心人盯在眼里,哪里是他所想那般能够轻动?
自山北道与太渊都这一路上,莫说正与关西道同禁军对峙的反贼,便算那些还在明哲保身的元婴门户,也未必就乐见得匡琉亭结婴顺遂。
是以护送匡琉亭回太渊都的风险定是有高无低。
更何况悔也无用,现下想好怎么守住凤鸣州城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六英戍天阵讲究以攻为守,偏由松阳子领衔的七位真人本事高强,匡慎之、沈灵枫二人与六位神将合力战之亦都难抗,这便只能暂避锋芒。
且六道元婴神魂才经小败过后,亦是消耗不少,往后定会愈来愈弱,绝没得初时那般能战。
遂匡慎之自认要守住三月时间定无可能,如果旬日工夫或还能勉强一试。
“倒是未曾想过,居然有一天会如此期盼,期盼我匡家人出不来一应九重雷劫的绝世天骄!”
孰料匡慎之这自嘲之声才落,他竟见得松阳子全力朝后斩出一剑,继而金风青与云孚真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剑光方向急遁过去。
“这...这又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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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道爷只恍惚了那么一瞬,却就被那负剑老贼抓住了!呸,都年逾千岁的老家伙了怎么还趁人之危?!”
一时不察才仓促御敌的康大掌门吃一小亏,心头正是愤愤不平。
不过既是遭松阳子窥见了踪影,康大宝自没得久留道理。
毕竟便算是要为凤鸣州城中结婴的匡琉亭做分忧之事,自己却也不可能孤身去迎对面七位真人。
那怕再是愚忠之人,也难做出来这舍生取义之事,更莫说他这素来难称忠义的康大掌门。
只是不想在围攻凤鸣州城这般要紧的事情面前,松阳子居然还能舍得分出二位真人,过来追击自己这么一个小小上修,这却令得康大宝在稍觉意外之余又加了几分小心。
莫看云孚真人结婴要比金风青早上近二百年,后者这御剑迅疾可还要盖过云孚真人许多。
金风青一双血眸之中,恨意炽烈毫不掩饰,直令康大掌门如芒在背,周身灵诀骤变,足下遁光再催数分,却仍被金风青紧咬不舍,难以拉开距离。
“无愧是匡家人养得好鹰犬,恁般多的资粮灌了下去,这抱头鼠窜的本事却是炼得不俗!!”
金风青骂过一声,见得前头那道身影非但未有拉近,反还越来越远,心头稍惊,然却是果决十分。
只看他见得康大宝遁光又盛,便当即以足尖轻点剑锋,其脚下剑身登时灵光大盛,道道青虹剑光好似流星般撵上了康大宝的后背。
“轰隆隆,”
康大掌门祭出的暤镇盾面对元婴真人却是难堪重用不假,然好在金风青这灵宝非是本命灵剑所晋,乃是裂天剑派前代先人所留,同样温养不足。
也因于此,后者这才只在暤镇盾上留下几道牛毫细纹,康大宝动作非但未停,其足下流光反而更盛、恰好趁隙而走。
“这金风青修为本事虽厉,却也并非不可抗衡。适才沈灵枫与之对敌,何以那般狼狈?如此人物,也配做大卫驸马?”
孰料这甫一对上了金风青,康大掌门非但再无惊慌之意,反还心头镇定下来。
不过小心惯了的他却还是没得孤身迎战二位真人的打算,只又往三汀州行去,心头打定主意要帮着合欢宗验一验他家在此处分舵的大阵成色。
金风青出身的黎谷金家在三汀州作威作福了几百年,怎不晓得康大宝此时所行方向如何?!
这破家灭族之仇大半虽要算到费天勤那老鸟身上,然康大掌门与他的重明宗,却也是一帮凶无疑,金风青这些年可从未有片刻忘记。
且费天勤当年还迫得金风青失了一堪比灵宝的替死傀儡,便更要从康大宝这费家嫡婿这里收些利息了。
是以后者这举动,登时令得金风青心头恼怒更甚。是以哪怕是见得康大掌门硬接自己全力祭出的剑光仍算从容,可前者却还是未做犹疑、径直朝康大宝撵了过去。
足在太一观中养了近三十年、方才重伤痊愈的云孚真人见得此景登时五味杂陈。
若说金风青这裂天剑派数百年才得一见的惊艳弟子自身难比还则罢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便连那自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康大宝,居然进益也如此之大!
若说康大掌门这遁法惊人,云孚真人或还能为自己寻些借口来做宽慰。然适才前者接下金风青剑光那般从容,那却是自诩道法在同侪之中也算出众的云孚真人,也属实难做到的事情了。
这却不是他事前曾想到过的变化,以致云孚真人面色陡然难看无比,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见得二人遁光与自己愈来愈远。
“今番定不能放过此子了!!”
云孚真人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亦催运灵力,拼力追赶,虽难及前二者,却也不肯就此作罢。
天际之上,三道遁光如流星掠空,一逃二追,杀意与灵气交织一路,将周遭天幕中的云汽都扰得杂乱无章、雷雨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