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那边，”他放下勺子，“我还真认识一个人。”
“早些年从韩半岛偷渡过去的，很有主意的后辈，我也就有一些印象。”
没印象的这时候也想不起来。
石东出回忆了一下，“本名应该叫罗京，不过因为当时一晚上给自家小姐拉九个客人，大家都叫他‘拉九’，叫着叫着就真成他诨号了。
“后来觉得在韩半岛混没出路，就跑去越南了。”
从前几年开始，因为金门集团的大规模合并、扩张，再加上金民中和卢总统两届政府对暴力犯罪的打击，很多韩半岛黑帮成员都跑到东南亚混饭吃了，而去越南的人是最多的。
谁让越南签证容易、生活成本低、还有很多韩半岛人聚集。
这是因为韩半岛企业对越南进行了大规模投资，顺洋、大营在越南全都有大厂，大量韩半岛企业家和侨民都开始涌入越南生活、工作，也就让韩半岛黑帮有了可乘之机。
李武哲对此了解不多，不过想想也知道...去越南混的韩半岛黑帮，目标往往都是这些在越南经商工作的韩半岛人。
为了赚钱的韩半岛人陷入这些圈套，被绑架、勒索，连正在发生的《犯罪都市2》，也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
要不是崔勇基是崔春白的儿子，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他。
“能让石会长有印象，看来拉九在越南混得很好。”
石东出笑笑，“确实是混大了。”
“那拉九到了越南之后，把一批早年偷渡过去的韩半岛黑帮聚拢起来，干起了赌场生意，又用赌场赚来的钱搞生意，现在胡志明市的几个郡，大部分韩半岛餐厅、赌场、夜店，都是他们那一伙的。”
“手下养着上百号人，几乎都是韩半岛过去的，能打能杀，本地帮派都不敢惹。”
石东出看看李武哲，解释了一句，“金门合并前，仲久和拉九一直有些合作，有时候手底下人犯了事，仲久就会把人送到越南去避避风头，要不然我也记不清楚这么多拉九的事。”
要真跟石东出说的一样，这样的人想在越南找一个经常搞绑架的韩半岛团伙，那确实很简单。
韩半岛人也不是遍布越南的，大部分都集中在胡志明市的几个郡。
“石会长联系上他，应该没问题？”
石东出点了点头，“拉九可没打算永远待在越南，这样的人不会想搞砸和我们的关系。”
早餐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食客们都在交谈，把整个小店填得满满当当。
石东出压低声音，“李部长，崔社长...或者说部长想怎么做？”
李武哲看看他，觉得石东出多虑了。
“崔春白社长的意思是，抓住或者打死，都可以，反正这样的人绝不会自己亲自下手的，直接打死好一点。”
“好。”
石东出一口应下来，至于该怎么跟越南拉九那边谈，他也说了说。
石东出心中有数，拉九虽然混大了，也对韩半岛有念想，但现在可未必想回来，万一出了事，他在那边打拼多年的基业，可能一下就没了。
想要拉九帮忙，还是得出钱。
李武哲点了点头。
“你回头去跟崔代表联系联系，让她向崔社长要钱，石会长可别自己垫付，该管崔代表他们要多少就要多少，不必帮着他们大财阀省钱。”
“好。”
两人聊完这件事，根本没人在意他们。
店里的人声鼎沸，石东出端起碗，把自己的汤喝完。
他看看周围，想到来时干净的街道，觉得搬到这麻浦富人区来住也不错。
江南那边还是事情太多了，一条街不知道塞了多少富人权贵。
“李部长，”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件事，我会跟拉九那边联系，让他尽快做，您放心就好了。”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老板娘，从口袋里掏出钞票，压在碗下面，接着站起身，戴上那顶渔夫帽出门了。
过了得有二十多分钟，李武哲提着打包好的牛骨汤饭，走进家门。
现在才六点多，尹明珠刚起床，她披着睡袍坐在餐桌前，揉揉眼睛。
“你出去买早餐了？”
“去那家老店，我吃过了，”李武哲把袋子放在她面前，“你先趁热吃。”
尹明珠打开袋子，深吸一口气。
“好香。”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李武哲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尹明珠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不用去基地吗？”
“有点事。”李武哲说，“见了个朋友。”
尹明珠看着他，没再追问，她知道李武哲有些事不会说，也学会了不问。
吃完早餐，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晚上一起吃饭？”她问。
“不一定。”李武哲说，“有事的话，我打电话给你。”
尹明珠点了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门出去了。
李武哲有些摆烂了，今天又请了一天假。
不是他不想查海兵队士兵遇袭案，是确实无从查起，尤其是韩半岛目前的安全建设其实很垃圾，什么摄像头监控其实都不多，更别说别的了。
韩半岛这么小一个地方，多年悬案却多的吓人，各种失踪案、杀人案...
多亏了这些垃圾的安全建设，犯人们才能轻轻松松抹掉自己的尾巴。
李武哲坐在沙发上，他翻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挺久没联系的名字上停住，黄春植。
九老区加里峰洞的‘土霸王’，李武哲准备联系他，当然不是找他有事，而是找那个男人。
“黄社长。”
“李部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黄春植受宠若惊。
上次他和李武哲联系后，黄春植用自己用不上一些商用地皮和修了一半的几栋楼，从金门集团那换了不少首尔的娱乐场所，还换了金门的一点股份，近些天可赚了太多钱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您说！只要是我黄春植能办的，绝不含糊！”黄春植对待自己的财神爷，拍着胸膛作保。
李武哲笑着，“我找马锡道刑警有事。”
黄春植咳嗽了一声，还是答应下来。
马锡道这样的人，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刑警，超级能打还他妈有正义感，而且还经常来黄春植这打秋风，黄春植其实巴不得离他远一点。
他悄悄叹了口气，但李武哲要求了，他还是要帮的，“您是今天就要见他？”
“对，另外...”李武哲说，“你帮我传句话给他。”
“您说。”
李武哲说，“你就问他是不是最近要去越南？可以把这个号码给他，让他联系我。”
“明白，”黄春植答应下来，电话挂断。
马锡道身为入行多年的刑警，破了许多重案，李武哲猜，他光是让黄春植传这么一句话，外粗内细的马锡道就不知道得在脑子里脑补出多少事来。
他翻出前天早上的报纸，新闻里马锡道的脸虽然被马赛克糊掉，可那壮硕的体型...也太扎眼了。
“警方过度执法...”
他记得这个报道出来没两天，马锡道就要被公派去越南，引渡一个潜逃多年的韩半岛籍罪犯。
这个罪犯也算是绑匪团伙中的一员，只是为首的姜海尚想把他灭口独吞，这才被姜海尚吓得跑到大使馆自首。
石东出找拉九那边当然不错，不过这样的事，正规渠道也不能少，有官方的人在..就算两边不一块行动，那也是好事。
李武哲觉得这是白嫖的好机会。
谁让马锡道能打能拼、有正义感，那姜海尚身手也够好，而且跟耗子一样能跑，不是什么大街上的阿猫阿狗能抓到的，老马出手正正好好。
只需要让他“顺便”查一查那个专门绑韩半岛人的绑匪。
反正都是抓坏人，抓一个是抓，抓两个也是抓。
马锡道那种人，知道了有同胞被绑匪杀害，不可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