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猜,现在朴公主会猛然发觉,她要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被民意围攻的李明波了,而是自己都曾‘迫害’过的总统联手了。
台上的有权力,台下的有声望。
压力吃满了。
第二天晚上,李武哲开车去城南市,他特意绕了绕道,路过了一下光化门。
就在今天上午,卢总统发表了电视讲话,给国民们解读了诸多李明波的政令。
他自嘲,说自己在任时,并不一定有李明波总统做得好,但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卸任了,反而看得更清楚。
卢总统讲明,从去年自己在任时,自己也在推动阿美丽卡和韩半岛的自由贸易,这并非是亲向某个国家,而是为了国家、国民的利益。
虽说他和李明波总统之间,仍然存在不少政治理念上的矛盾,但他认为李明波总统是一位能够带领韩半岛发展经济,在金融危机中求存的总统。
还专门在讲话里批评了李明波政府,在与国民的沟通上存在严重的失误、错误。
有的话,本人再怎么讲、再怎么承认错误,效果也有限。
但另一个德高望重的人一说就会很管用。
不过事都是一步步来的。
李明波那边也很会来事地承认错误,表示会和卢总统以及其余各界人士,共同商议如何解决这些事。
李武哲开车转了个弯。
国民们还是相信的,光化门作为游行最重要的地方,前两天还有几千人,昨天卢李谈话、今天卢电视讲话后,这地方只有零零散散一千多人...
或许只有几百?
李武哲没有停留,简单看了两眼,也就摸清事态变化了。
车子开到汉江北岸的路上,没一会过了汉江大桥后,再沿着汉江南岸的公路往东南走,去城南市。
车子驶入京畿道地界,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一条支路,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
这栋楼以及周围一片建筑,都是金门集团在城南市新买下的。
这栋楼算是一个不挂牌的私人会所,李武哲有事来城南市,都开始在这里与人会面,对这里的隐蔽性和安保都很放心。
他刚停好车上楼,在走廊里遇到了崔道河。
“部长,”崔道河笑着伸出手,用力和李武哲握一握,“就等你了。”
“去看了看光化门,来的稍晚一些。”
崔道河了然,他笑着点头,和李武哲一同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尽头的移门,一股混杂着烤肉香和烧酒味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个闲着的李宰民。
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了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看到李武哲进来,他忙站起身迎上去欢迎。
“李部长!您来了!”
李武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议员,恭喜。”
这个月的前些天,在一片游行号召声中,李宰民已经成功赢得了城南市议员的这次补选,接替了一位退休市议员的位子。
这一声让李宰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一个小小的市议员,都是有您的帮助才成功。”
崔道河在旁边笑着招呼。
“坐下说,坐下说。”
三人围着矮桌坐下,桌上是韩半岛人很常见的下酒菜,烤牛肉、泡菜、煎鱼、大酱汤,还有几瓶烧酒...
崔道河拿起酒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来,”他举起酒杯,“敬李宰民议员!”
李宰民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应该先敬李部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李宰民如今这口才,让李武哲有些诧异。
“一起敬。”李武哲索性端起酒杯,“就敬我们能为城南做更多事。”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部长,”李宰民由衷感谢着李武哲,“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您。”
李武哲摇了摇头,帮忙自然是有的,但全靠他...就是绝对的恭维了。
“是李议员自己有足够的民望,不然光我一个部长能做什么。”
“不。”李宰民认真地摇头,“没有您,没有崔部长,没有金会长、牟代表、崔代表他们的支持,我就仍是城南一个开法律事务所的普通律师。”
“这几个月,我经历的这一切...”
李宰民顿了顿,“像是做梦一样。”
他说的有些沉重了,崔道河在一边忙插了话:“宰民哥,你这几个月可不是光在选,我可是知道,你这已经在推动市政项目了,不跟部长说说?”
李宰民赶紧顺着崔道河给的路说下去。
“是。城南有几个老旧社区,一直没有像样的医疗设施。居民去一趟医院,要坐一个小时公交车。这次竞选的时候,我就把很多东西当成承诺说了出来。”
李宰民顿了顿着重提到,“当选之后,崔代表那边都已经答应帮忙对接医疗资源。石会长那边也说了,可解决一些资金问题,牟代表那边,贤诚日报愿意专门做几期专题报道,帮我们造造势。”
他抬起头,看着李武哲。
“现在缺的,就是走通市政那几道程序。”
“这个宰民哥有信心,”崔道河笑着帮忙说,“城南那几个局长,宰民哥这几天都去拜访了,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李武哲点了点头。
“进展很快。”
“是大家帮得快。”李宰民认真地说,“没有各位的支持,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推不动这些。”
崔道河在旁边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为城南的事业。”
李武哲很满意。
李宰民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没有飘。
倒是崔道河的态度值得细看。
李宰民很诚心,他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在城南开事务所的律师。
说是有民望...
可韩半岛有民望的人也有不少,韩半岛一共八十五个有大有小的城市,每个城市都有那么几个有声望的好人,可能走到他这一步,或许百中无一。
三人喝着酒,崔道河在旁边看看李宰民,眼中有些羡慕。
别看他现在是水原地方检察厅的二号人物,可身不由己的滋味,崔道河体会过太久了。
当李武哲说起最近的政治风波后,崔道河很感兴趣,“部长是说峰下村那边?”
李武哲点了点头,“李、卢两位总统昨天见了面,从那时候...甚至更早一会,政界当中的风向就变了。”
崔道河一怔,“部长觉得会对国会那边造成什么大改动?”
“会。”
那已经不是李武哲熟知的历史了,不过他作为这件事的参与者,对李明波和卢总统的想法,还是把握了几分。
国会可能会出现不少变动,导致国会议员席位空缺,新的国会议员补选,怕是很快就要来了。
“不过..”李武哲看看李宰民和崔道河,“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为什么?”
“你是市议员、我和道河只是部长。”
李武哲说,“我们又不是国会议员,更不是党派的头面人物,风波当中事情才更好办,风浪越大鱼越贵不就是这个道理。”
“李议员你离国民近,国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势头,把你那些市政项目推得更顺。”
“把你手里的事做好,医疗项目,老旧社区改造,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做成了就是你的政绩。”
“等以后有机会往上走的时候,这些政绩就是你的资本,”李武哲意味深长,“到时候,我大可以将你引荐给一位政坛前辈。”
晚上十点多,李武哲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
崔道河和李宰民同时站起身。
“李部长,我送您。”李宰民说。
李武哲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