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甘露》。
“就如经过漫漫长夜，草叶上汇着的，美丽更超珍珠的晨露一般，我心中的悲切，汇成一滴一滴时.....”
这歌是李武哲很熟悉的歌，不怎么好听，可意义太大了。
当年全将军进行光州无差别格斗大赛时，国民们就在唱这首歌。
后来李武哲小时候，这歌也常被播放。
这种时候把这歌唱出来，就是明摆着在指责这一任政府。
《大韩民国宪法第一条》，这也是李武哲熟悉的歌曲，不过是前些年，是有作曲家专门为了声援卢总统作出来的，国民们在反对弹劾卢总统的时候将其第一次唱出来。
不是什么整齐划一的大合唱，甚至不少年轻人不会唱，只会跟着哼哼，可这些声音汇在一起，给任何人的压力都巨大无比。
警戒线边上，警察们排成横队，塑胶盾牌都抵在地上，只是没人敢驱散民众，也没人敢下这个命令。
任何人都无法对百万支蜡烛下驱散命令。
就目前的局面，谁敢下..谁就是下一个全将军，等着被立一个跪姿雕像好了。
李武哲和尹明珠一同看着直播，别说普通国民，连尹明珠这样算是见多识广的人，都有点愣神了。
.........
总统府一片沉寂，凝重。
李明波坐在办公室的边上，面前是数个官员。
桌上是国务总理韩升洙的辞呈、总统室七名首席秘书的联合辞呈，以及一份刚刚由市民社会首席秘书送来的、示威活动主办方的要求。
韩半岛总理韩升洙，今天在每周例行的总统总理会上，向李明波表明了包括他本人在内的内阁集体辞意。
明天就会由总理室发言人向外公布，表示韩升洙要对牛肉风波负责，并就此提出了内阁全体的辞呈。
甚至前两天，李明波就已经低头了，他与阿霉的布克总统已经就牛肉进口问题通过了电话，还专门获得后者‘出口到韩半岛的牛肉月龄不会超过三十个月’的承诺。
对外公布后，还向国民们表示会获得书面承诺。
其实这跟当年卢总统做的也没什么区别了，李明波已经放弃自己的决定了。
可这都不一定能让国民们满意。
或者说如果一开始这么做，是可行的，只是现在事情闹得太大了。
次日，李武哲少见地没有去海兵队上班，而是和从釜山赶来的文宰尹见了一面。
李武哲进屋时，文宰尹独自坐在桌前，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
他穿着深灰色的韩式开衫，头发又白了许多，黑白交杂..不怎么好看。
李武哲走近，文宰尹抬起头。
“李部长，”文宰尹叹息着笑了笑，“麻烦你过来了。”
“秘书长邀请，我当然要过来。”
“什么秘书长，”文宰尹呵呵笑笑，“现在我还是个什么秘书长？”
他有点无奈，“这次过来，是想和你通个气....”
“是昨晚唱的歌？”李武哲有所猜测。
“是它，”文宰尹无奈，“我怕李总统认为事后有我和大哥的影子。”
“那真不是我们指使的。”
李武哲和文宰尹说的都是第二首歌，《大韩民国宪法第一条》
这歌意义太大了。
这是专门为了支持卢总统才被创作出来的歌。
在这种示威集会上，唱这个歌...
李武哲也叹了口气，李明波心里要是没动静就怪了，他又不是什么真善人。
李武哲本以为已经缓解了卢、李之间的一些矛盾，现在看来...直到今天都还有人在激化这种矛盾。
李武哲坐下后，文宰尹推给他一杯茶，“卢总统真没那么多心思，甚至这些天他离开政坛，回村里养鸭子研究环保，我还托人给他带了一些好鸭苗过去。”
“这事是统合民主党那边自作主张做下的。”
李武哲不意外，这种超大集会，或许有很多市民是被号召起来的，可那些组织集会的市民团体，绝少不了在野党的身影。
“我相信您说的，”李武哲喝了口茶，略微沉默后开口，“只是这件事您为什么来找我？”
“我已经远离了首尔政坛，跟李总统的合作也几乎结束了。”
李武哲坦言，“如今我和李明波总统的关系，只是‘千里马与伯乐’故事里的两个角色，仅此而已。”
“找我，用处并不大。”
“有用，”文宰尹顿了顿，“我想请你向李总统传达...我那位大哥，愿意和他短时间内站到一起。”
“卢总统...”李武哲惊异，“卢总统愿意在这种时候为李总统发声？”
“没错。”
“为什么？”连李武哲都有些难以相信，只是短时间内，他冷静下来，自问自答道：“因为卢总统的理想？”
文宰尹垂下目光。
“这几天首尔很热闹，可我在总统府待了四年多，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卢、文时期，国民其实没少上街游行，只是他们改革得快、道歉得快，让国民们比较满意。
“当政的人当然认为自己是对的，会觉得民众只是被误导、被煽动...可现实是，不是只把道理讲清楚，把利弊算明白，街头就会安静。”
“可街头不能那样安抚，李明波总统在街头上的声望也还不够。”
“李明波总统是个聪明人，”文宰尹叹气，“我那位大哥也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对韩半岛的未来有好处。”
“金融危机快到了，韩半岛经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动力，”文宰尹沉声道：“卢总统愿意抛弃党派之分，促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