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李武哲笑着,“以后再帮她,代价就是徐世正那边出了。”
“而且你放心,要是风险太大,我一定不会涉险的。”
他看着尹明珠笑道:“我可得好好保护我们,可不会为了别人的正义,赌上我的一切。”
电视新闻换成了天气预报,说明天首尔晴天,气温回升,樱花即将开放。
春天真的来了。
“明天我们去汝矣岛看樱花?”尹明珠提议,“汝矣岛的樱花很漂亮。”
“好。”
.......
作为首尔半个中心的汝矣岛上,不仅有国会大楼,证券交易所、双子塔楼...还有多家电视台总部,以及每年都会盛开樱花的汝矣岛公园。
每年四月开始,公园里一千四百多棵樱花树就会同时绽放,场面非常壮观。
每年樱花盛开时节,这里会专门举办汝矣岛樱花庆典。
期间就连国会大楼后,都会实行交通管制、禁止车辆通行,让国民可以在花间尽情游玩,把沿岸开满樱花的汉江尽收眼底。
不过李武哲和尹明珠来早了。
现在还算是三月中旬。
早樱只有零星绽放了,粉白的花苞在枝头颤巍巍地试探着春寒。
大多数樱花树都还光秃秃的,在江风中轻轻摇曳。
还是要等到四月初,这里才会被繁花彻底淹没,成为首尔最著名的樱花节胜地。
李武哲和尹明珠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着。
江面上吹来的风还带着水汽,天气微凉,尹明珠裹紧了浅米色的羊绒围巾,挽着李武哲的手臂。
“看来我们来早了。”
尹明珠仰头看着那些稀稀落落的花朵,语气里有些遗憾,“真正的樱花雨还要等半个月。”
“那就下个月再来。”
李武哲笑着,“又不是没有时间,到时候花开了,人也会多,也更热闹。”
两人在一张面向汉江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时节的汉江公园还没有被游客塞满,只有零星的散步者、慢跑的人,以及几对和他们一样提前来感受春天气息的情侣。
“其实昨天我还注意到了徐检察官看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
尹明珠突然说。
“谁?”
“我在医学院的解剖学教授。”
尹明珠憋着笑,“他看标本的时候,就是徐检察官那种眼神,我想徐检察官可能巴不得把你脑子切开,看看你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李武哲失笑:“这个比喻...徐敏英如果知道,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只是说观察的方法。”
江风吹过,带来远处船只的汽笛声,悠扬、空旷。
两人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在汉江公园闲逛闲聊,暮色渐浓,江边的路灯逐一亮起,这才准备步行到吃饭的地方。
尹明珠把手放进李武哲手心,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慢慢拉长。
在傍晚,还能看到夕阳倒映在江水面上。
江风吹过,樱花树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武哲和尹明珠步行了有十二三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上到六楼,到处都是餐厅。
尹明珠被一家名为‘桃源风趣’的餐厅服务员忽悠了进去。
据说这家店是正宗中餐,宣传他们有丰富的中华料理加上西式表演。
反正吃起来怪怪的。
七点多又慢慢步行回了汉江公园的码头,在那买好票上了汉江游览船。
夜景很漂亮,还有烟花看。
...........
次日,有人就迫不及待约李武哲见面了。
而且还是两个。
徐家这父女,心里都要急死了。
李武哲和徐世正,上午在一家咖啡厅见上了面。
徐世正见到李武哲出现,甚至悄悄松了口气。
“李部长,抱歉让你专门跑一趟。”
“徐检察长客气了,”李武哲笑着,意有所指,“徐检察官休息得如何?”
“还好,还好。”
徐世正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双手放在桌上,恍了个神,才反应过来李武哲在说什么。
徐世正赶紧把身体微微前倾,变得郑重起来。
“李部长,前天我是和敏英一起去见的你,所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再次郑重道谢。”
他的声音很低,“这次如果没有您,敏英不知道要在阿美丽卡被困多久。这份恩情,我和我们全家都不会忘记。”
李武哲点头,接下了他的感谢,“徐检察长有心了。”
徐世正叹了口气,“我知道李部长肯定动用了人情,可能还担了些风险...”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今天我还是要在这里向李部长表态:“以后李部长有任何事需要我徐世正出力,无论是检察系统内的,还是其他...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绝不推辞。”
李武哲看着眼前这位检察长,能看出他说这话时的决心。
甚至不是为了徐世正自己的野心,而是为了女儿徐敏英。
“徐检察长的心意,我收到了。”
李武哲说,“不过检察长也不必有太大压力,我帮徐检察官,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你来找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和徐检察官有些私交,也不忍看她陷在阿美丽卡。”
徐世正苦笑:“道理是这样,但现实是...”
他连连叹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黑乎乎的美式,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世正抿抿嘴唇。
“我今天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
徐世正放下咖啡杯,变得犹豫,“是关于敏英的,说起来让李部长你笑话,我很担心敏英。”
“担心她继续调查陈道俊的事?”李武哲问。
徐世正前面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想和李武哲商议这事。
他点头,眼神中满是忧虑。
“这孩子太倔了,有些像她爷爷...陈道俊去世三年,她就查了三年。”
“这次在阿美丽卡差点出事,我以为她会吸取教训,会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对抗的,但是...”
他摇头:“昨天她在家,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问她也不说,但我偷偷看过一眼,是在整理这一年半阿美丽卡之行的资料,我是她爹,看得出来她眼睛里那股劲还在,她不会放弃追查的。”
徐世正看了一眼李武哲,“作为她爸爸,我其实很为她骄傲,只是..现在只希望她平安。”
徐世正有些着急,他确实出身司法世家。
徐敏英的爷爷以前做过检察官做过法官,可再怎么世家,怎么比得上顺洋家族?
那家人的事,他又不是猜不出来。
早些时候他就和陈道俊打过交道,何尝不知那个年轻人肯定是死于顺洋某人之手。
徐敏英也早就认定了这点,一直以来只是在寻找证据,查出到底是哪个人,以及该怎么还陈道俊公道。
“我在检察内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事,财阀的力量...那其实不是个人能对抗的,尤其是现在...顺洋集团有将近半数股份,甚至是阿美丽卡人在持有,就更得罪不起了,再说陈道俊本就是顺洋家族的小孙子,都能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敏英只是一个检察官,如果她真的查到什么...”
徐世正何其头疼。
“我理解你的担心,检察长。”
李武哲缓缓说,“只是有些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徐检察官就是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会走到底的人。检察长作为父亲都劝不住她,来找我..”
“我知道劝不住。”
徐世正无可奈何的笑了,“所以才更忧心,所以我才想..如果可能的话,李部长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武哲。
“能不能什么?”李武哲问。
徐世正犹豫了很久,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想,我这个女儿肯定也约了李部长见面,能不能...如果敏英再来找您,问起陈道俊案的事,李部长不要给她太多信息,或者给她些假信息?”
“真东西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
李武哲沉吟了一下。
“徐检察长,”他放下茶杯,“你猜的没错,徐检察官下午约我见面。”
徐世正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些。
但李武哲不担心。
徐世正因为徐敏英这个女儿,注定没法叛变去投靠什么顺洋出卖他。
除非徐世正先大义灭亲。
“我应该会去。”
徐世正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果然...”
徐世正喃喃道,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不管李部长是为了什么,都是她现在能找到的最可能帮她的人。”
李武哲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徐世正双手撑住头,“我这个女儿真是...”
“徐检察长,”李武哲看着他,“如果我不见徐检察官,或者见了面敷衍她,她会怎么想?”
“接下来会怎么做?放弃调查?”
徐世正愣住了。
李武哲一摊手,“看来检察长也知道,她绝不可能放弃调查陈道俊车祸的。”
徐世正迷茫了。
李武哲说的对。
早在李武哲在徐敏英面前出现前,她就已经陷进去了。
“就算我不帮她,她也会用自己的方法继续调查,可能更隐秘,更危险,而且完全不你我的视线内。”
李武哲摇着头,“相反,要是我去见她,听她说,适当提供一些帮助,至少我们还能知道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有危险,我们还能提前预警,设法提供保护。”
“徐检察长,你觉得如何?”
还真是。
“可这个案子..如果她真的查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她这个脾性又..”
多年来的明哲保身,让徐世正很明白,坏脾气和过激的情绪会毁掉一切。
这些年,徐敏英一直带着某种浓重的愧疚和一种负面的激情在办案。
这很不好。
“所以我们需要给徐检察官划定边界,让她慢慢清醒过来。”
李武哲顿了顿,他看着徐世正,“我可以帮忙,但我们至少得是一边的。”
“一边的?”
徐世正眼神复杂。
“徐检察长刚才说,以后我有任何事,你都会竭尽全力帮我。”
“听徐检察长的语气,检察长还是想一件事还一件事那样来,我觉得那样不够。”
“徐检察官这么大的事,这不是特意区分你我的时候了,加入我们怎么样?”
“我们?”徐世正眉毛都挤在一起,“李部长,还有谁?”
李武哲笑了笑:“一个正在形成的、还算不上组织的小聚会。”
“政治、司法、商业、媒体都涉及一点,不过徐检察长这样的人,能帮我们做很多事情。”
“徐检察官恐怕永远都不会放弃调查陈道俊车祸案了,检察长和徐检察官注定要承受第一财阀的压力。”
“我想检察长也不可能放弃徐检察官,让她孤军奋战,何不加入我们?”
“你们会帮我对付顺洋?”
“对付谈不上,”李武哲摇头,“保护徐检察官,那还是能做到的。”
徐世正明白了。
李武哲建立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徐世正沉默许久,“能不能麻烦李部长,等我几天?”
“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李武哲心知,他这是还想试试劝徐敏英放弃,想到徐敏英的性格,李武哲轻笑着,“没问题,徐检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