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
“说的好，年轻人要是不敢争，也走不到你这一步。”
朱梦准笑着，“那我再跟你细说。”
“其实大营重工和海兵队的关系，和海军不一样，对海军，我们是主要供应商，有很多长期合同，很多利益捆绑，两边都已经分不开了。”
“但对海兵队，我们更像是...谁也不想得罪谁，也都想卖对方面子，以后好要好处，比如在海兵队想要独立出去的时候，支持一把他们？”
“反正我们也不会因此得罪海军，海军也没法怪罪我们。”
“都是在这个锅里吃饭，但大营重工是做饭的人，就算海兵队想重新热一口锅，那也得我们来做饭，大家有利益还是要一起吃。”
朱梦准笑了笑，“这就是他们会卖给我面子的原因，但...有个问题，我得问问你，才能帮你用我们大营重工的面子。”
“等你去了海兵队检察部，有一天发现大营重工的某个合同有问题，你会怎么做？”
很露骨的问题。
李武哲沉吟了一下，“只要不过多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出大问题，那考虑到国家装备建设的紧迫性，不宜过度追究。”
小事甚至稍微有些影响的事，他都可以解决，可大事不行。
朱梦准沉默了几秒，笑着摇摇头。
“武哲，你是个诚实的人，这在政界和军界都不多见。”
“我只是相信，长远的合作需要诚实、信任。”
李武哲很坦然，“议员让基宣和我交好，不也是为了培养我们之间的信任？”
“那倒是，”朱梦准呵呵道：“不过他和你，还真是有志趣相同的地方，那可不是我要求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达成了合作。
朱梦准会全力支持他去海兵队检察部，当然，只是朱梦准口中的‘全力’。
作为回报，李武哲会在未来的岗位上付出该付出的东西。
次日晚，李武哲和人约在了街头一家小馆子喝酒。
李武哲到的时候，陆军检察团检察长郑吉兴已经在了。
这位准将穿得像个普通中年人，甚至身上是件格子衬衫。
“检察长。”
李武哲微微鞠躬。
“武哲来了，坐。”
郑吉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很简单的下酒菜。
就是韩半岛常见的那些。
辣炒血肠、辣炒鸡爪、烤明太鱼...
李武哲脱下外套挂好，坐下。
两人坐在角落里，郑吉兴遵循韩半岛的酒桌文化，伸手给李武哲斟满酒，然后举杯：“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烧酒辛辣。
“检察长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喝酒？”
李武哲放下杯子，明知故问。
“废话，”郑吉兴指了指他，他吃了口血肠，慢慢咀嚼，又喝了杯酒后才说，“你最近是在活动调动的事？”
话问得很直接。
李武哲点头：“是，我在考虑去海兵队检察部。”
“海兵队？”
见李武哲也不藏一藏，郑吉兴的眉毛挑了一下，暗道李武哲野心还真不小。
不过想来也是，李武哲这人野心一向大。
“怎么去海兵队？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去海军检察团和韩广宇一起，不见得会比他晚回来。”
“而且到时候你们竞争...我不觉得韩广宇能争过你，在海军干两年，我退下来，这个位子很可能就是你的。”
这话半真半假。
检察长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可太多了。
李武哲虽然出色，但年龄是个硬伤。
军队再讲能力，尤其是陆军，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过来了也要论资排辈。
全卡卡年轻的时候，照样得老老实实装孙子。
“海兵队正在改革期，机会更多。”
“机会？”
郑吉兴一时语塞，之后突然笑了出来，笑声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武哲，咱们共事也有两年多了，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郑吉兴自问自答着，“并不是你的能力，虽然你确实很有能力..而是你这小子，从来都不藏着自己的野心。”
“就是你这样的人，让人用起又惊又喜，还挺刺激。”
他嘿嘿一笑，“你去海兵队，还说什么改革期机会多...”
“该不会是想着，海兵队独立成第四军种，你直接升成海兵队检察团检察长？”
“那你小子...”郑吉兴本想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过想到李武哲过往的履历，他突然顿住了。
该不会...总不能...这小子真有机会？
而且这小子不仅和卢总统、文秘书长那边关系好，还已经和下一届总统李明波议员那边搭上线，也很受重视...
郑吉兴不好吹牛逼了。
他只能暗叹，年轻有能力就是好，这么多大人物重视。
李武哲沉默。
郑吉兴看着他，思绪万千。
这个年轻人二十八岁，现在已经是大校，跨军种调动到海兵队，就算海兵队没法成独立军种，郑吉兴也觉得李武哲能晋升将官。
那就是三十岁的将军？
而且自己这个检察长的位子，某种程度上是李武哲‘帮’他得到的。
“检察长，未来并非一成不变，”李武哲看着他，“总要试一试。”
“万一海兵队真的在我的帮助下独立出去，他们上下..该有多感谢我？”
李武哲眯着眼睛。
到时候，下有海兵队，上有岳父尹吉俊特战司手底下的空输。
别说八百了，就是八千八万他也能拉出来。
汝矣岛国会大厦对掏，青瓦台对掏！
“晋升准将。”
郑吉兴突然释怀的笑了。
“武哲，你会不会成为不满三十岁的准将？这在韩半岛军队历史上，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自顾自感叹了两句，李武哲看看周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武哲提醒，“关于检察长您个人的。”
郑吉兴一愣，“我个人的事？”
“李议员会在二十五日就职。”
李武哲认真道：“按照惯例，就职前十天内，内阁重组就会先行完成，不说别的部门，单说和我们息息相关的国防部长、次官、主要局局长...都会换人。”
郑吉兴点头：“这我知道，每次政府换届都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
李武哲压低声音，“李明波以近百分之四十九的得票率当选总统并胜出，这是民主化以来的记录！”
“政府对军队支持的依赖进一步降低，可能进一步的打压也会到来。”
其实这也是李武哲有信心能让海兵队独立出来的原因之一。
海兵队独立出海军，分化了海军的权力，又打压了老牌将领。
是李明波能干出来的事。
他是十年后，又一位保守阵营的总统，民主政府的第一位保守阵营总统金水三，可就狠狠搞了军队。
再说李明波有强大的民意基础，对军队也有强烈的改革意愿。
“军队系统，特别是国防部，将是改革的重点。”
“改革？”
郑吉兴起初不以为然，“武哲，我在军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改革了。”
“每次新政府上台，都会说要改革军队，要清除积弊，提高战斗力。”
“结果...无非是换一批人坐位置，利益重新分配。”
“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
李武哲摇摇头。
“检察长别忘了，李议员对北方人的态度，可不是前面十多年间那么友好。”
“他更强硬，他可没有把北方人看成我们自己人...因此军队改革是他极为看重的。”
这些话让郑吉兴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又喝了杯烧酒，眼珠子转动，“那...国防检察团也会有大变动？”
“不只是国防检察团。”
李武哲和他碰了一杯，“您想想，国防检察团负责监督整个国防部的司法事务，包括国防采办局都在监管之内。”
他顿了顿，“检察长您作为陆军检察团检察长，又直接向国防检察团负责，国防检察团的高层换血，他们会如何看待现有的各军种检察团，又会如何评估各位检察长的表现？以及会如何配合军方，规划未来的改革方向，这都是问题。”
还真是这样。
郑吉兴紧紧皱着眉。
如果上面人，新总统也好，新的国防部长官也好..
他们要是真的把北方人看成外敌，那...改革军队，并对军队司法进行换血，方便监督军队，是势在必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