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给他饭吃,但对他严苛的不像话。
他背上现在还有被鞭打的伤疤,也是老家伙把他拖进了这个见不得光的世界。
他需要帮助。
这个念头让詹姆斯自己都觉得惊讶。
十几年来,他从未想过依靠任何人,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头脑、双手,以及自己的判断。
詹姆斯不觉得,他能在这么多方势力下,成功借着那本护照逃出国。
官方抓不住他,还有地下世界。
他是人不是神,挣脱不了天罗地网,他需要一个能冲破这些的机会。
詹姆斯长叹了一声,明知是与虎谋皮,可他还是要做。
只求万一。
他拿出手机,开机,按下李武哲给他的号码。
发了条短信过去,告知自己接受了,询问什么时候见面。
回复很快就来了,让他明晚去一家江南的会所。
詹姆斯删掉短信,关掉手机。
不同于那些高高在上者,像他们这样的老鼠,连生存都很艰难。
所以他对老家伙做的事很愤怒,可也理解。
...........
“你说警方已经抓住了那个团伙的尾巴?”
李武哲嘴上问着,心里已经知道,警方是找到了谁。
“是,”闵瑞珍点点头。
作为负责调查整个案子的检察官,首尔警察厅‘监视班’,听起来很厉害。
可他们根本不敢瞒着闵瑞珍。
“他们前天晚上,抓到了‘河马’的尾巴,不过这个‘河马’,在团伙中只负责放哨...”
“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抓人,而是在周围监视,等着‘河马’把所有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李武哲在心中笑笑。
可这次詹姆斯已经联系了自己,不会去证券交易所了。
警方又该怎么办?
不过詹姆斯手底下那团伙的人,是有点碍事了。
得除掉他们,正好明晚要跟詹姆斯见一面,到时候还得知会一声。
李武哲和闵瑞珍分开,上了自己车后,手机嗡嗡作响。
是他那部私人手机。
但打来的是个国外号码。
李武哲皱了皱眉,反应过来这是谁。
他接通电话,李武哲熟悉的的尹吉俊的声音响起。
“武哲,出事了。”
尹吉俊作为韩半岛驻阿富汗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这么说....
一定是出了大事。
“伯父,发生什么事了?”
尹吉俊叹了口气。
头疼。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尹吉俊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一个韩半岛教会的传教团被塔利班绑架了,二十三人,全是韩半岛国民。”
他很是无奈。
明明李武哲这个准女婿已经提醒过自己了,可这事还是发生了。
李武哲皱着眉,“伯父,具体情况是什么?”
“这个教会叫‘泉水教会’,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新闻。”
尹吉俊站在满是尘土的帐篷里。
“他们此前一些天,都是老老实实在阿富汗政府控制区传教,下面人松懈了一些...”
“他们就不通知使馆,也没有向我们报备,就擅自乘坐大巴车进入了塔利班控制区...”
“等我们接到消息时,人已经被带走了。”
李武哲闭上眼睛。
无奈。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些称得上邪教的教会,打着宗教或人道主义的旗号。
实际上是为了在韩半岛博取名声和捐款,根本不顾及自身安全和外交影响。
“塔利班那边有什么要求?”
“昨天午夜收到的消息。”
尹吉俊的声音更沉了。
“他们要求我们在一周内,撤出所有驻阿富汗部队,并且支付五千万美元赎金。”
“如果一个月内看不到撤军行动或赎金,就开始杀人质。”
“阿西...这群疯子。”
也不知道尹吉俊是在骂那些传教疯子还是骂塔利班。
李武哲看了看手表,“现在消息还没在国内传开。”
“应该还封锁在内部,但瞒不了多久。”
“有教会成员已经开始联系媒体了,想要向政府施压,要求把人营救回来。”
“这些狗崽子...”
“今天晚些时候,国民们就会知道了。”
尹吉俊顿了顿,作为驻军指挥,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武哲,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伯父尽管说。”
“我人在国外,只能你帮我关注...打压一下国内舆论动向。”
“一旦消息传开,媒体一定会疯狂报道,教会方面也会向政府施压,得靠你保护我了。”
“明白,”李武哲郑重应下。
尹吉俊的地位,如今和他息息相关。
绝不能出问题。
“我知道你和卢总统那边还算熟悉。”
以往看上去龙精虎猛的尹吉俊,如今声音都有些疲惫。
“军方和政府的可不是一条心,总统府那边,你尽力帮我试探一下。”
“我都明白,伯父。”
李武哲郑重道,“我一定尽我所能。”
“消息一传开,明珠那边肯定会担心,这丫头一向喜欢把事压在心里,你暂时不要告诉她详细情况。”
尹吉俊又叹了口气。
李武哲太清楚,尹吉俊如今的压力巨大。
尹吉俊作为驻外部队指挥官,正是关键时期。
如果这次事件处理不当,导致人质死亡或引发外交危机。
尹吉俊或许不会担多大的责任,但在军中的前途也算完了。
李武哲当天,给身为总统府市民团体秘书的文哲成打了好几通电话。
但都没有被接听。
想想也是。
一旦事情传出去,骂这些传教士的清醒国民肯定有。
可绝大多数被舆论裹挟的国民,都会要求国家将人营救回来。
游行什么的,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些市民团体,又有了用武之地。
那作为市民团体首席秘书的文哲成,怕是又要受累了。
两人在第二天中午,才在一间餐厅见上了一面。
“文秘书,这两天打扰你了。”
“没什么,”文哲成摇摇头,作为李武哲在青瓦台内的重要合作者。
两人有着基于共同利益的信任关系。
“武哲,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文哲成面色严肃,“是为了阿富汗的事,是不是?”
李武哲沉沉点头。
“不瞒你说,”文哲成扒着饭。
“前天晚上消息传到国内后,连在家睡觉的总统,也被喊回了青瓦台,又把我们叫去召开了会议。”
文哲成大口吃着东西,一点都没了平日的雅相。
“我在开过会后,一直忙着和那些市民团体交流,请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
“连吃饭也顾不上。”
李武哲表示理解。
文哲成倒了杯茶,咕咚喝下去。
“媒体那边也是靠秘书长那边压着,可能今晚就会有消息传出来。”
“届时整个韩半岛的舆论,都会乱成一锅粥。”
“我想你特意来问,应该是担心尹将军。”
文哲成看了看包间门,确认关好后,也安慰起来。
“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外交部和统一部都主张谈判,交赎金保人,担心强硬行动会导致人质过多死亡。”
过多死亡。
李武哲点头,看来是给了死亡名额的。
“总统的态度?”
“还没表态。”文哲成喝了口茶,“但我听秘书长的意思是,卢总统也倾向于谈判,他不希望国民在外面出事。”
“而且今年是选举年,如果有国民死在阿富汗....”
后果很严重。
不管执政党还是在野党。
不管国会里的保守派还是改革派。
谁都知道这些教会是脑残....
当然朴公主可能不知道。
但所有政客都不好公开说。
在如今的韩半岛,批评教会就等于政治不正确,会被扣上大帽子。
在选举年,这种帽子戴不起。
文哲成轻声叹息。
“临近下台,卢总统倒是不在意自己,可他我们这些周边人的政途。”
李武哲沉默。
卢总统确实是个好人。
“秘书长给的预算...”文哲成犹豫了一下,还是透露了出来,“是七千万美元。”
甚至比塔利班要的,都要多两千万。
真是临近下台不心疼。
文哲成连这都透露出来,说话也就没多少顾虑了。
“之后的舆论战,不会有太多人攻讦尹将军,武哲你尽管放心就好。”
文哲成吃过饭,急匆匆离开了。
李武哲在原位上,思索了好一阵子。
觉得不保险。
想要稳住尹吉俊的位子,卢总统他们这些在国会已经开始说不上话的人...
有些不管用。
还是要找当前最火热的政客帮忙。
李明波、朴公主、李会昌。
最弱的李会昌不算,朴公主一定会支持教会。
其实李明波也是某大型教会的信徒,甚至还是长老。
但他和朴公主不一样。
朴公主是真信,李明波是纯粹的...
有用的他才会信,是不养闲神的那种。
今年选举年,朴公主信的那些可给她拉不来多少选票。
但李明波可是靠这个,实打实吸来了一大票选民,这人穷怕了,浑身上下的骨子里,都带着功利。
有他开口,那些教会想来是不会为难尹吉俊的。
李武哲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要比计划的,提前去见李明波了。
现在才七月份,这样一来...卢总统那边就不好说了。
果然,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两面通吃。
李武哲眸子沉下去,不过想来军方那边已经要乱起来了。
正好趁此机会,让詹姆斯那边,速度把那爱国会档案,从友利银行保险柜中抢出来。
............
夜晚十点,首尔城北区一家酒吧。
詹姆斯提前到了好一会,用来观察酒吧里的人。
他在看出没有异常后,才面无表情,在心中松了口气。
好歹见面地点不是陷阱。
不过想来对方也不在乎用不用陷阱....
一想到李武哲这位大校自身的武力,詹姆斯只能无奈摇摇头。
对方拿下他,好像也不需要陷阱。
其实詹姆斯知道,自己人高马大,还专门练过搏击,已经比正常人能打很多了。
可对面...
那天一个照面就给他拿下了。
想想都无奈,詹姆斯干脆不去想了。
他等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约定时间。
等到李武哲过来,两人在一处卡座上坐下,喝酒聊天。
“李部长,”他的话听不出情绪。
“我答应为您做事,但需要知道条件,如果我完成了您的要求,您能给我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李武哲抬起眼,看向詹姆斯。
“我给不了你太多钱。”
李武哲晃动酒杯。
“不过以你的能力,这些年应该已经攒够了退休的钱,再多几亿韩元,对你来说也只是数字。”
詹姆斯没有否认。
这话说得还真没错,他确实不缺钱。
这十几年来,他经手的金额加起来几百上千亿韩元都是有的。
虽然大部分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分,但詹姆斯自然要拿一部分。
这些钱都足够他在东南亚某个小国隐姓埋名,富裕的过完下半生了。
问题在于。
有钱,没身份。
詹姆斯的合法身份,早在十年前那件大事时,死了。
他现在的身份、名字,都是新的。
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人,哪怕有再多钱,也只能活在阴影里。
这也是让他没法光明正大离开韩半岛。
他来的时候,是靠组织安排进来的,想要走...组织不同意,他就只能私下找人做护照。
一旦被查,所有的钱都可能被没收,人可能被引渡或遣返。
詹姆斯没有迟疑,“您能给我身份?”
“准确说,是一个经得起查验的、合法的身份,护照、驾驶证、身份证号...全套。”
李武哲咧开嘴笑着,“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所有文件都真实有效,不过学历证明最好不要搞,弄个初中毕业就行,不然我还要去兵役厅那边打招呼。”
高中以上的学历的成年男人,是要服兵役的。
詹姆斯要是弄个高学历身份,李武哲还得找兵役厅的关系。
詹姆斯的心脏一跳。
他竭力保持面部表情不变。
其实他一直都懂,以组织的能量,有那么多权贵庇护,是能帮他做到这些的事的。
可组织不会做。
他们就是要他隐姓埋名,当阴沟里的老鼠,给他们卖命。
过去几个月,詹姆斯私下联系的那人,也只能提供质量一般的、最多让他坐上飞机的证件,经不起深入调查。
李武哲说的,可是‘真实有效’的身份。
一个陆军检察团的部长,竟然能提供这种东西?
智者多疑。
詹姆斯心中存疑,“代价是什么?”
“除了银行那单活,您还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