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与李子成的电话还通着。
“你查到的线索，具体是什么？”
李子成可能是在家中打电话。
所以才特意压低声音避开老婆，不想让老婆知道自己在办这些事。
“部长，经过这些天的打听，我查到首尔的‘地下市场’里，确实有一个很神秘的组织。”
李子成也费了好大劲，喝了好几顿酒，才打听来这件事。
“知道这个组织的人不多，我也是通过金门的几个老人，才打听到一点。”
李子成顿了顿，继续说。
“据说这个组织专门接权贵们的私活，去处理那些权贵们不方便亲自处理的东西。”
“可能是某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或者是需要消失的人或物。”
“他们为权贵们分忧，也因此得到了庇护，所以才能在首尔的地下世界存在这么多年。”
“至少...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十几年...”李武哲呵呵笑了。
他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詹姆斯所效力的那个组织了。
在《监视者们》中，詹姆斯十年前，就已经帮那个负责接头的老东西办过事了。
专门为权贵服务的秘密组织。
难怪能运作得如此隐秘，连警方和检方都难以追查。
警方和检方当然知道东西被抢不正常。
可他们也只能慢慢查犯人，却不能查那些‘疑似’主使者的权贵。
“如何联系他们？”
“据说只有通过特定的中间人。”
李子成说，“这些中间人通常表面上有正当职业，他们负责筛选客户和委托，只有通过了严格审查的委托，才会被转交给该组织的行动人员。”
李武哲眯着眼睛。
通过《监视者们》的剧情，他知道詹姆斯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三亚会计公司。
三亚会计公司，保管着大量政商的敏感财务数据。
在李武哲准备挂断电话时，李子成犹豫了一下，问道：“部长，您是不是打算对这个组织出手？如果需要人手，金门集团的兄弟们随时可以....”
“不用大张旗鼓，不过可能确实需要你帮我点小忙。”
李武哲打断他的话，李子成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现在日子过得越久，越希望以后也能这么平静下去。
尤其是老婆刚刚怀孕，他更是不希望出什么大事。
但他又不得不问，这是态度问题。
李子成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说着违心的话，“有什么事情，请您尽管说。”
李武哲微微点头，告诉他自己会再联系，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打算让李子成、丁青的人出马。
他们手下的人或许骁勇忠心。
但对付詹姆斯这样聪明绝顶的对手，光有武力是不够的。
这个詹姆斯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又强。
可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察觉。
如果动用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会露出破绽，打草惊蛇。
一旦詹姆斯察觉到有人盯上他，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不定就逃到国外去了，到那时，李武哲要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李武哲刚要起身，却是微微一怔。
眼前浮现一片文字。
【《监视者们》剧情正在进行。】
【可接取新的任务：犯罪天才】
【犯罪天才：在犯罪天才詹姆斯的计划下，犯罪团伙完全破解开监视组层层包围网，仅用三分钟时间就全身而退。
可詹姆斯自身在犯罪行动中从来不展露行踪，丝毫没有存在感，更让警方天才们组成的‘监视班’毫无头绪，越追踪紧逼，詹姆斯就以越细密的犯罪还击。
任务目标：结合所有记忆与线索，与‘监视班’一较高下，在此之前抓捕或收服詹姆斯
任务奖励：特殊天赋‘危机预知’】
【危机预知】？
李武哲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才触发任务，甚至不仅触发了新任务，连奖励也这么惹眼。
看着名字，就是安全的一大保障。
有这玩意在，李武哲也就能避免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泥头车了。
........
詹姆斯拎着那只棕色公文包，皮鞋踏进便利店。
公文包不重。
里面装着他的一些工具，还有今天新收集到的资料。
大多是三亚会计公司大楼的一些照片。
门店有些破旧的便利店里，有着股霉味。
詹姆斯从便利店后门，走进一条阴暗的通道。
走廊的日光灯坏了一盏，只剩下另一盏在尽头苟延残喘闪烁着。
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詹姆斯在走廊中的铁门前停下，摸出钥匙打开门。
他推开门，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防水布帘，深灰色，完全不透光。
詹姆斯掀开布帘走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一眼就能看见全貌。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廉价的地毯。
这里其实是便利店的休息室，只是烂成这个样。
也没人愿意在这里休息。
詹姆斯就租下来充当自己的落脚点。
反正他这次任务结束，就要飞往阿美丽卡，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詹姆斯在门口一边的洗手台上，细细洗了洗手，才走到房间里面。
有一张老旧的书桌，上面没什么东西。
靠墙摆着一张简易折叠床，床单铺得一丝不苟。
但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整整一面墙的白板。
詹姆斯走到白板前，拉动了悬挂在白板顶部的小灯开关。
灯光洒下，照亮了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图纸和便签。
上面的三亚会计公司的建筑图纸非常全。
平面图和几张补充图，甚至连官方图纸上没有的细节，都被詹姆斯用铅笔勾画在了上面。
詹姆斯将公文包里的那些文件取出来，把它们挤到本就在白板上的那些照片里。
各种照片都有，大楼外观、内部走廊、电梯间、楼梯、各楼层平面图、监控摄像头位置....
三亚会计公司。
詹姆斯的下一个目标。
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为中大型企业提供税务申报、审计和财务咨询。
这里也是多个财阀公司进行非法会计操作的枢纽。
通过虚构交易、境外空壳公司、复杂的资金流转路径。
这家公司能帮客户们隐藏了数以千亿韩元计的资金，逃避税款，操纵股价，进行不正当竞争。
他不难猜到这次行动后面的雇主是谁。
这些‘工作’的要求，就是要取回近三年的会计文件以及多本账本。
这些资料如果被检方获得，不仅会让多家顶级财阀陷入危机，还可能引发韩国财界的大规模动荡。
雇主要求，这些资料必须在检方开始正式调查前彻底消失。
詹姆斯倒了杯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
他端着咖啡回到白板前，目光落在建筑图纸上。
三亚会计公司占据了大楼一到六层。
三楼是普通员工办公区，四楼是管理层办公室....
六楼也有办公室，不过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是资料库。
他们奉命要抢的东西就在里面。
咖啡很快见底了。
詹姆斯思索着，铅笔轻轻点在图纸上的几个位置。
大楼监控并不算太多。
大楼的基础安保设施其实做得一般。
不过三亚会计公司肯定有自己的监控系统，而且很可能有隐藏摄像头。
詹姆斯放下杯子，继续研究白板上的信息。
他把大楼保安的换班时间、清洁工的工作路线、就近警察巡逻车的规律....
全都记在脑子里。
至于前面那些照片什么的，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记下来了。
现在距离上次‘工作’已经过去了十六天。
上次抢了那家银行，抢走的还是价值百亿的证券。
雇佣者就是那个已经逃到国外的银行长。
只付给了他们几亿韩元的报酬，还要被这个破组织吸血。
而银行长自己却拿着那些证券，去海外美滋滋卖出去享受生活了。
相比那次，这次任务更加复杂，风险更高。
三亚会计公司涉及的利益方太多，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但报酬其实没多多少。
詹姆斯走到白板前，用磁扣重新固定了一下今天新带来的照片。
大楼建了有些年份了，用的是半透明的玻璃。
其中一张是从对面楼顶拍的，能看到六楼走廊，资料库就在这一层。
前些天他还观察了大楼的安保，安保们会在夜晚进行巡查。
每次大约花八到十二分钟走完所有楼层。
想要摸进大楼，不管是避免监控还是摸黑更好行动，都需要中断大楼电力。
而中断电力后，在短时间内可能就会触发备用电源。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备用电源启动前，把东西拿到手并撤出大楼。
为此，詹姆斯花了整整七八天时间观察三亚会计公司的大楼。
他记录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监控探头的盲区。
甚至摸清了电力系统和备用发电机的切换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记录并纳入计划。
詹姆斯站起身，在白板站着，挪动照片，建立一条路线。
等到路线建立完成。
詹姆斯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距离检方可能开始行动的时间还有三天。
据说是因为检方高层斗了起来，才导致事情被拖慢了。
詹姆斯掐着秒表，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模拟着行动。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从闯入大楼、上楼，再到取走文件，最后成功撤离...
秒表时间一到，他猛然睁开眼睛。
这个路线没问。
或者说，只要按他说的一步步来，计划就不会出问题。
警方、检方，绝对反应不过来。
..........
两天后，晚上。
詹姆斯站在三亚会计公司对面，一栋九层楼的屋顶天台上。
他手中只有一副普通的单筒望远镜，耳中是连着对讲机的有线耳机。
詹姆斯现在的位置。
能清晰观察到对面三亚会计公司大楼的每一个入口和主要楼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其实詹姆斯上次行动结束后，刚刚殴打了一顿那个在银行擅自顺了一笔钱出来的家伙。
不过这些人在詹姆斯的指挥下，本就赚到了大笔的钱，又不会被抓到。
尽管对詹姆斯冷酷的性格和严苛的要求有所非议。
但他们一到行动，就都懂得严格遵守指令，不问多余的问题。
詹姆斯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三亚会计公司里面还亮着不少灯光，很多上班族还在加班。
安保人员也大多坐在自己位子上。
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三亚会计公司后巷，停在路边。
车灯熄灭，引擎关闭，看上去只是暂时停靠。
詹姆斯低声开口，“切断电源，准备进入资料库。”
三亚会计公司的灯光开始熄灭。
短短时间内，整栋建筑就陷入黑暗。
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志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主电力系统拉闸了，备用电源会在五分钟内启动。
詹姆斯的手伸进口袋，摸出自己的秒表。
手下人们已经摸了进去，打着手电快速移动。
在黑暗的楼梯中上到六楼，没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
詹姆斯继续通过望远镜观察。
窗户是半透明的，詹姆斯可以凭借透出的手电光，来判断手下人的进度。
他望远镜往下挪一挪，安保们开始从一楼巡查了。
不过没了监控，他们也要一层层在黑暗中慢慢来。
没多久，光看不到了。
看来他们已经进入了资料库。
三亚会计公司的资料库里有上百个文件柜。
不过权贵们早就把目标文件柜的编号放在一开始的资料里了。
数十秒后，手电光重新出现在走廊里。
手下也在耳麦里开口，告知詹姆斯已经找到了需要的那些资料了。
他们很快从六楼返回路边后巷。
所有人抱着文件箱，登上那辆黑色面包车。
詹姆斯按下秒表，所有指针停止转动。
总用时甚至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十秒。
完美的执行。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出后巷，加速离开。
在这个时候，三亚会计公司大楼的灯光才从一楼开始，层层亮起。
他放下望远镜，开始收拾装备。
望远镜、耳麦都收进自己的公文包，将秒表重置，塞回口袋里。
不到一分钟，天台上的所有痕迹都被清除。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看来三亚会计公司的安保人员，应该已经发现异常并报警了。
但已经迟了。
等警察赶到时，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詹姆斯转身准备离开天台，只是最后一瞥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对面，三亚会计公司大楼旁边的那栋公寓楼，四楼的一个窗户内，有反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