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俊恍然。
“李部长所言....厉害！”
其实并非张世俊手底下的幕僚们笨，也不是李武哲多厉害。
而是李武哲在看着结果推过程。
“可李部长，你就这么看好李市长？”
张世俊还是心存疑虑。
“没错。”
李武哲坦然点头，他不让IM防御去接触李市长。
是因为IM防御特殊。
他自己也有些顾忌卢总统那边。
但人总是要找好未来路子的。
“实不相瞒，我接下来，想邀请议员，和我一同去见改革派大检察厅的检察长们，说服他们站在李明波这一边。”
“他们？”张世俊咳嗽了一声，“他们大多可都是站在卢总统那边的人！不然他们‘改革派’是怎么来的？”
“而且李市长的各项政策，都和卢总统相斥，你和卢总统那边又....”
张世俊可是知道，李武哲和卢总统那伙人，关系不浅。
“我承卢总统的情分，”李武哲面色肃然，“我敬他是君子，可现在已经到了自寻出路的机会。”
“若有朝一日，我能庇护卢总统，我又何尝不是君子？须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对这些政客们来说，站队成功就等于立下了从龙之功。
这样的机会，五年才有一次。
李武哲盯着张世俊，“我的判断是，议员应把筹码押在李市长身上。”
张世俊喝着已经凉下去的咖啡。
张世俊只觉比平常更苦涩。
“可李部长，李明波背后有大营集团的雄厚资金支持，更有大国家党的全力运作。”
张世俊已经心动了，只是在想李明波这人的性格。
有些恶劣。
这人是个笑面虎。
“而且对下对己对上都严苛，真要到了他手底下...”
李武哲无奈。
这就是贪念了。
明明政治站队，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赢面。
可张世俊经过李武哲的分析后，觉得李市长赢面大了，又开始想自己能得到的是不是太少了。
一个小时前，这人还在发愁到底该把身家押在谁身上。
“我们的价值并不低，议员。”
李武哲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愚钝就愚钝些好了。
不愚钝还不好说服。
“我们是联合起来的，议员。”
李武哲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我在政坛、军方的关系网不说，再扯上夫人和JQ集团，还有新成立的金门集团。”
“古代皇帝被兵强马壮者拥护上位，难不成就不忌惮那些拥有兵马的人？”
“在李市长阵营内存在新旧派系的明争暗夺时，我们这种新血才更有机会。”
到底是不是更有机会，李武哲也不清楚。
但他们现在还太弱，没有改变政局大势的机会，站在胜利者身旁才是对的。
“李市长或许冷酷务实，但这恰恰说明他懂游戏规则。”
“说不定，他下台后，也早早就做好会被清算的准备了。”
...........
和张世俊约好，回头约那几位大检察厅检察长出来后，李武哲就告别了张世俊。
不过他并未回家休息，时间还早。
他很快开车驶离首尔，亮出证件后来到韩半岛一所军事监狱。
这座监狱坐落在山脚下，高墙电网，岗哨林立。
这里关押着军事法庭判刑的军人，从普通士兵到曾经的军官，不一而足。
对李武哲而言，这里并不陌生。
他在第四师团任职期间，曾多次到此提审犯人，见证过太多人在这里失去自由。
不过自从去了陆军检察团，负责整个陆军的案件，这里来的就很少了。
李武哲过来是要见康成勋，李武哲的前任第四师团军检察官。
按照级别，此人当年也远远不如如今的李武哲。
更不同的是，康成勋栽了，而李武哲还在权力场上稳步攀升。
车子通过层层安检，最终停在监狱办公楼前。
监狱长早就下班了，值班的狱警见到李武哲的证件，立刻挺直腰板敬礼。
“忠诚！”
“我要见康成勋。”
“是！我立刻安排！”
狱警不敢怠慢，他不是新入职的人，曾经有幸见过这位年轻的军检察官。
这位早已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新人，现如今在整个军法系统都颇有威名。
在前往会面室的路上，李武哲的思绪飘回了两三年前。
那时他刚接任第四师团军检察官不久，康成勋就是在那时，告诉他说自己掌握着爱国会档案的关键线索，甚至暗示这份档案涉及多位军中将军、名宿。
李武哲那时候还有些青涩。
只觉得若能获得这份档案，将能掌握巨大筹码。
而当时的康成勋在军事法庭上被判了十五年，罪名是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伪造证据。
他提出交易，李武哲帮他运作减刑甚至出狱，他就交出关于爱国会档案的线索。
李武哲当时没有立刻回应。
但很是心动，险些真的做了。
康成勋这种在监狱里苟延残喘的人。
竟然敢拿这种东西出来做交易。
好在那年李武哲也一直暗中调查过，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康成勋所说的爱国会档案，极有可能涉及数位现役将军、退役名宿，甚至牵扯到更高层的政治人物。
这样一份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康成勋当时想拉他下水，当然不只是为了出狱那么简单。
摆明了是包藏祸心，想要祸水东引。
借李武哲的手，引爆这颗炸弹，把水搅浑，自己趁乱脱身。
那年在想明白这一层后，李武哲果断切断了与康成勋的联系，假装从未收到过任何消息。
他当时还只是个普通军检察官，根基尚浅。
贸然卷入这种级别的秘密斗争，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想想，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若他当时真被康成勋说动，帮这家伙减刑，如今恐怕不是坐在这里了。
不过，时移世易。
如今李武哲已非当年，手握军检重权，整个军检中能胜他的可能还不到双手之数。
根基渐稳，背后又有尹吉俊这样的将军岳父。
更重要的是，他实际控制李宰锡，老爱国会创立者的儿子。
在这个权力更迭的关键时期，多一张王牌，就多一分底气。
李武哲来到会面室。
会面室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用厚厚的防爆玻璃隔开，两侧各有通话设备。
玻璃旁边有一扇小门，连通内外。
康成勋很快被带来，在玻璃对面坐下了，而且还没戴手铐。
李武哲看了眼狱警。
看来这人还以为自己和康成勋关系不错。
康成勋看起来比几年前老了一些，但精神状态不错，甚至可以说滋润。
他穿着干净的囚服，头发梳理整齐，脸上也没有长期坐牢常见的颓唐之色。
这样的人，就算在监狱里，依然有自己的门路，能让日子过得舒坦些。
康成勋早知道来访者是李武哲。
可看到意气风发的李武哲，康成勋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复杂神色。
别的不知道，李武哲看到了怨恨。
李武哲在椅子上坐下，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康成勋先开口了，声音通过通话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怨气。
“李部长，真是稀客啊，两三年了，我以为您早就把我这个人忘了。”
李武哲没有接话。
康成勋冷笑一声：“当年我那么诚恳地想跟李部长合作，李部长明明答应考虑考虑，为什么就突然了无音信了？现在怎么又想起来我这个阶下囚了？”
“我可从未答应过你任何事情。”
“哈！”康成勋嗤笑出声，“当然没答应，可你收了消息，却没拒绝，就是默许。”
“我等了又等，等到的是刑期一天天减少。”
“不对，是刑期一天天过去，却看不到任何出去的希望。”
“等我服满刑期出去，都快六十了！”
李武哲不搭理他的情绪。
“你的刑期是军事法庭依法判决的结果，与我无关。”
“依法？”康成勋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部长，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说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
“我之前告诉你，说我爱财，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做完牢就出去...”
“其实都是骗你的，我不过是挡了某些人的路，就成了牺牲品！”
这么多话，该有半句是真的了。
康成勋当年的案子确实有政治斗争的成分，
但康成勋自身就不干净，收钱办事、伪造证据都是铁证如山。
政治斗争不过是加速了他的倒台而已。
“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李武哲不想在旧事上纠缠，
“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
康成勋眼睛一亮：“李部长这次...是觉得自己行了，来打探爱国会档案了？”
“关于那份档案，你知道多少？”
李武哲直接问道。
康成勋却往后一靠，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部长大人。”
“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想要消息，先谈条件。
李武哲无声冷笑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会面室角落的狱警。
本来那狱警低着头，不敢听两人的对话，可...
“你出去。”李武哲对狱警说。
狱警愣了一下，看了看康成勋，又看向李武哲。
他确实收了康成勋的好处，平时行个方便，但面前这位可是陆军检察团的大校部长，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狱警鞠躬，低头退出了会面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武哲和玻璃对面的康成勋。
康成勋的脸色变了变。
李武哲站起来，走到那扇小门前，那是供狱警进出监区的小门。
站在康成勋背后的狱警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门锁打开了。
不会有越狱风险的。
李武哲推开门，走进了监区。
他走到康成勋面前，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康成勋猛地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武哲，脸上露出了些慌乱。
他以前审犯人的时候，也用这种眼神看过犯人。
“你要干什么？这里是监狱！你不能....”
李武哲没有理会他的叫嚷。
直到这时，康成勋才真切感受到李武哲带来的压迫感。
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男人，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
李武哲抬眼看了眼开门的狱警，那狱警也从这边的门出了会面室。
“李部长，有话好说，我们....”
康成勋试图后退，但他是个犯人。
李武哲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抬脚踹过去。
康成勋猝不及防，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胸口上。
“砰！”
就算李武哲收了力，康成勋整个人还是被踹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滑倒在地。
他蜷缩着身体，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上写满了痛苦。
这里是军事监狱，他是正在服刑的囚犯，而李武哲是陆军检察团的部长...
他被打...
‘合法合规’。
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
康成勋咳了一口，甚至咳出了些血沫。
李武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康..检察官，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待得太久，忘了现在自己是谁，也忘了我是谁？”
康成勋的呼吸一滞。
“你那些小把戏已经不奏效？打点几个狱警，在监狱里过得舒服点，就觉得自己还有筹码？”
康成勋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被戳穿的恐惧。
他对这一脚自然有怨气，可也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当年自己抱着拉人下水的心思，想用这份消息换自由。
险些被拉下水的李武哲，现在有能力报复了。
平心而论，如果是他，他也会报复。
“现在我跟你谈，是给你机会，康检察官。”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好了。”
“不然我保证，从今天起，你在这座监狱里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些康成勋打点过的狱警，但凡知道他惹上了李武哲，百分之一万会第一时间跟他划清界限。
这康成勋的优待一丢，就会在最严酷的监区，度过剩下的十几年。
而且绝对活不到刑满释放的那天。
康成勋毫不怀疑李武哲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