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头直指战略一部。
这个是韩江植乃至检方保守派,在大检察厅内部的重要支点!
出大事了。
因为卢总统这个月出了事,他们保守派都把改革派压得喘不过气了。
可现在,反击却来的如此凌厉彻底。
上来就动了监察部这把专砍内的刀子。
并且一出手就要斩断他们两人。
“郑副部长....”
杨东哲声音干涩,试图从同僚口中探听一点消息。
尽管平时两人之间,因为谁更能当好韩江植的狗,谁就能掌握更大权力,而斗的头破血流。
可现在只有同病相怜。
郑副部长却只是苦笑摇头,“这次恐怕..是上面有人铁了心要动我们。”
他口中的上面,显然不仅仅指监察部。
两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问询室,正式的调查开始了。
等待他们的,是监察部关于他们多年来查案,是否存在违规取证、超期羁押,以及滥用调查权、是否存在接受不正当请托或利益输送等问题。
一旦坐实任何一项严重违纪,他们的检察生涯将彻底终结,甚至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更别说,他们其实是卷卷有爷名的那种。
只不过他们行事还算隐蔽,没彻底暴露。
..........
大检察厅内,以及关注此事的司法界相关人士中,这场突如其来的抓捕已然引发了地震一样的效应。
消息灵通人士很快就得知了战略一部正副部长同时被监察部带走的消息。
各种猜测和分析,充斥在各个角落。
而按照韩半岛《检察厅法》的明确规定。
为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独立性,防止涉案人员利用职权干扰调查或销毁证据。
在针对检察官的正式监察调查期间,涉事检察官通常会被立即停止行使检察权,实行职务回避。
而其手中正在经办的案件,特别是可能与其被调查事由相关的案件,必须立即移交。
由其他部门或检察官接手,以彻底避嫌,维护司法程序的纯洁。
战略一部正副部长双双被调查。
这意味着战略一部这个部门,在正在调查的‘金门集团’石东出一案上,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主导调查的资格和公信力。
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后续争议,上级经过磋商,做出了决定。
对石东出涉嫌经济犯罪一案的调查主导权。
不再仅仅是在战略一部内部调整,而是被直接剥离出战略一部,整体移交给了刑事部。
而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正是与李武哲会面过的安喜妍。
这一决定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但无论如何,结果就是石东出,这个几小时前还深陷杨东哲审讯室、被视为韩江植打击李武哲重要筹码的人物,
转眼间就脱离了战略一部的掌控。
其案件还被移交到了厌恶保守派的安喜妍手中。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检察长办公室。
韩江植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红木办公桌上。
昂贵的杯子应声碎裂,茶水和茶叶溅得到处都是。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大检察厅内部的紧急通报。
杨东哲和郑副部长被监察部带走调查。
石东出一案被整体移交,由安喜妍等人接手。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就跟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一样。
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没来得及收紧,猎人自己反而掉进了对方挖好的深坑!
“李武哲、安喜妍,还有那些躲在后面的混蛋!”
韩江植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怨毒。
他跟杨东哲可不一样,一下就想明白了关窍。
这绝对是李武哲策划的反击!
利用了安喜妍和那些对战略一部虎视眈眈的检方人员?
检方那些人又说动了监察部一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他的左膀右臂发起突袭。
他们还真是双赢!
不仅要抢走战略一部正副部长的位子,还直接废掉了他针对金门集团和石东出的调查行动!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现在是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长。
虽然位高权重,但对于大检察厅内的监察事务,尤其是针对同级甚至上级检察机关人员的调查,他根本没有直接插手的权力!
监察部独立行使职权,只对检察总长和法务部长官负责。
他韩江植只是个检察长。
就算再愤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杨东哲被带走。
还要看着本来到手的石东出脱离掌控,被移交到一个可能对他不利的安喜妍手中!
这种有力使不出、眼睁睁看着被对手翻盘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几乎要让韩江植发狂。
又他妈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闷亏。
不仅没能扳倒石东出、打击李武哲,反而折损了两人。
“没那么容易……李武哲,我们走着瞧!”
韩江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变得阴鸷狠厉。
..........
陆军检察团,李武哲办公室。
李武哲站在窗前。
他已经得到了杨东哲、郑副部长被监察部带走,以及石东出一案移交安喜妍为首的调查组的消息。
脸上倒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动作真快,也够果断。”
他低声自语,心中也有些意外。
李武哲没想到,安喜妍背后,或者说,那些愿意在此事上动手的人,反应会如此迅速,出手会如此狠辣直接。
看来他们就是要趁此机会,争夺检察系统内的权力。
这背后的意图,让李武哲也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与他们这次‘合作’的性质。
对方显然不只是出于什么为了正义的‘职业操守’,更有其自身的政治考量和利益诉求。
自己利用了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自己提供的机会?
不多时,手机响起。
“李部长,是我,安喜妍。”
“安检察官,辛苦了。”
李武哲语气平和。
“情况李部长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详细说了。”
安喜妍没有寒暄。
“新的调查组已经成立,由我负责。”
“我会对石东出会长进行了初步的程序问询,核对杨东哲之前的一些调查记录。”
“目前看来,杨东哲之前的调查,本就是在借题发挥。”
她顿了顿,“我认为,继续对石东出会长采取强制羁押措施的必要性不足。”
“如果没有新的、确凿的证据出现,最早明天下午,石东出会长就可以办理相关手续,离开这里了。”
李武哲心中一定,但并未完全放松。
他知道,将石东出解救出来是不错。
但韩江植...可还没被解决掉。
“多谢安检察官秉公处理。”
李武哲诚恳地说,“也请代我向诸位检察长转达谢意。”
“这是我们的职责。”
安喜妍还是提醒道:“李部长,这个案子...现在是由我们接手,但不代表以后不会进行审查。”
“希望金门集团和石东出会长那边,也能继续配合,尽快完成自身的规范建设。”
这话可不是普通的告诫。
安喜妍和她背后的力量,在这件事中放掉了石东出。
如果石东出和金门集团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少不了要被挖坟。
所以至少是现在,他们希望金门集团和石东出他们,不要再轻易授人以柄。
“一定,金门集团那边,近些天一直在加快步伐。”
李武哲给出了承诺。
通话结束。
李武哲放下手机,沉吟片刻。
安喜妍这边给了答复,石东出很快就能获释。
接下来,是要先稳住金门内,继续防范韩江植可能从其他方向发起的攻击。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丁青的号码。
“部长!”
丁青的声音传来,看出来一直在等消息。
“丁青,石会长那边,问题不大了,很快就能出来。”
李武哲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丁青的笑声。
“哈哈!我就知道部长您有办法!”
李武哲没有多说细节,“你现在告诉李仲久和张守基,让他们安心,集团一切照常,等石会长回来主持大局。”
“至于你自己那边,看你自己。”
“明白!部长放心!我这就打电话!”
丁青兴奋应下。
“对了部长,我这边上海还有两笔大单子,就差临门一脚了,之前因为石会长的事急着回来,现在既然没事了,我是不是可以....”
仅回来一天,丁青又迫不及待想要出差了。
说实在的,那叫衣锦还乡。
尽管《新世界》里,他普通话说的很蹩脚,但在这里..
丁青、李子成,可都是实打实华裔。
“去吧,首尔这边暂时用不上你冲锋陷阵了,把生意谈好,石会长出来,也不会看不到的。”
李武哲准了。
不得不说,丁青的能力,用在开拓业务上,真的如鱼得水。
本身大大咧咧会来事,酒量又大。
“得令!谢谢部长!我这就飞回去,保证把那两个单子拿下!”
丁青干劲十足。
挂断丁青的电话,李武哲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韩江植绝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就要找后面那些检察长出面。
这次是因为改革派突然行动,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是正经摆开阵势,指不定谁赢。
...........
丁青将石东出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事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在金门集团的中高层,那些理事、高管中迅速传播开来。
就跟给金门众人都打了一针镇静剂一样,一下就稳定了军心。
要是石东出这个会长身陷囹圄,对手还是手握司法权柄、来势汹汹的大检察厅检察官。
确实会让人不禁怀疑,背后之人的权力够不够。
所以许多墙头草才开始动摇。
然而仅仅隔了两天,形势就逆转了。
那个抓人的咄咄逼人的杨东哲检察官反而被自己人抓了。
石东出非但没有被继续深挖严查,而且释放就在眼前。
所有金门高层都倒吸一口凉气,继而生出一种强烈的敬畏和安心感。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力的任性。
就连李仲久,也觉得...
牛逼。
这种手腕,远比任何空洞的保证都更有说服力。
李仲久对丁青和李武哲心存芥蒂,但在此时反而要更加积极地配合稳定局面。
石东出就要出来了。
谁做的更好,石东出可是会看的。
那些蠢蠢欲动想分家的猪八戒们,也赶紧收起了心思,重新变得忠心耿耿起来。
金门集团的运营机器,在经历短暂震荡后,比之前运行得更加团结和高效了。
刚刚飞回首尔、协助李仲久稳住阵脚还没几天的丁青,立刻又风风火火地赶往仁川机场,飞去了上海。
对于丁青这样以往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才更知道现在生活的珍贵。
别看李仲久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现在不也学着那些权贵吃西餐喝红酒,定制好西装?
李仲久觉得要讨石东出欢心,可丁青觉得实实在在的业绩和利润,才是他立足的根本,也是他向李武哲证明价值的最佳方法。
上海那边两笔眼看也要到手的大单,关乎金门物流能不能打开国际货运市场,太重要了。
............
大检察厅,刑事部的审讯室。
石东出坐在被询问人席位。
经历了从被捕、被威逼利诱、再到局势逆转、案件移交的起伏,他脸上也没看出太多情绪。
只有眼里沉着更深的世故与谨慎。
他望着桌子对面的安喜妍。
安喜妍坐在主问位置,面前摊开着从杨东哲那里交接过来的卷宗,身旁还坐着一位负责记录的检察官助理。
对于石东出这样的人,安喜妍内心深处自然谈不上喜欢。
从她接触的案卷和风评来看。
这就是个从黑道血腥丛林里爬出来、身上必然沾染着无数罪孽和灰色交易的老狐狸。
他的洗白,在安喜妍看来,是高明的罪恶包装,本质未变。
如果是作为一名恪守法律程序和证据规则的检察官,她该好好查。
但...
她看到了卢总统和文秘书长的改变。
就连他们那样的人,也要在这些事下,变得圆滑起来。
才慢慢一步步开始改变国家。
她也要这样,守住本心,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东出先生,”
安喜妍开口道。
“我是大检察厅检察官安喜妍,现就你涉嫌参与的部分经济问题,依法向你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陈述。”
“是,安检察官,我一定配合。”
石东出微微颔首,已经很配合了。
安喜妍开始按照卷宗上的条目,逐一进行询问。
什么也没问出来。
杨东哲也是这样,他很气。
但安喜妍只是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