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巨大落地窗外，就是夜色中的前庭花园，后院还有游泳池。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在他们坐下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穿着一身藕荷色家居裙的崔有真，步履优雅下了楼。
“李部长，欢迎你来。”
崔有真走到近前，含笑向李武哲打招呼。
“夫人，晚上好。”
李武哲起身，礼貌回应。
当着张世俊这自尊心极重的人面前，李武哲很给面子，没有叫‘崔代表’，而是叫了声‘夫人’。
一边的张世俊笑眯眯的。
要不说他能忍李武哲利用自己名头办事，能说话不张扬还这么好听的，真没几个。
崔有真没什么异常反应，只是很自然走到张世俊身边坐下。
她作为JSS的代表，也是张世俊政治生涯最重要的金主和智囊，参与这种核心事务的讨论是理所当然的。
连好面、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张世俊，也没有任何反对。
见三人没有先去吃饭的意思，佣人奉上热茶和点心，就悄然退下。
李武哲也知道眼前这两人心急，恐怕比起客套，更关系实质进展。
李武哲没有打机锋，开门见山的说了。
“张议员，夫人，JSS那边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张世俊和崔有真闻言，还都有些惊喜。
说实在的，他们确实抱有希望，但不大。
李武哲实在有些拖沓。
“真的？”张世俊有些惊喜，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他就稍稍尴尬笑笑。
“我的意思是，李部长这是......”
“昨天我亲自去了一趟707大队驻地，和郑安多大队长见了面。”
李武哲喝了口热茶，居然放了糖。
他放下茶杯，“经过我和他的交流，郑安多大队长已经口头应承下来。”
“同意在不妨碍部队正常训练和保密的前提下，为JSS的核心骨干提供一些‘交流培训’的机会。”
“太好了！”
崔有真抚掌轻赞，“果然还是得李部长出马！”
“郑安多那个人，这的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我们以前也试着接触过，没想到李部长一趟就谈下来了。”
她这话没作假。
别看郑安多也是大校，可和李武哲这个军检察官的大校一样，地位都比较特殊。
作为707大队的一线最高指挥者，是不能贸然和政治人物走的太近的。
决不能露出自己的政治倾向。
当然，和李武哲这样的军中优秀人才交流，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张世俊也连连点头，笑容满面，连说自己找对了人。
李武哲微微颔首，还是稳妥压了一下，“不过这只是第一次交流，还只是口头承诺。”
“等我再和他商议一下，真正商议好后，大家一起抽个时间坐下来，面对面好好商议一下具体该怎么合作。”
“模式、训练内容、时间安排，以及......最重要的，费用问题。”
“两位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担心什么政治问题。”
“当然，”李武哲目光扫过张世俊和崔有真，语气坦诚。
“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件事要想长久、稳定做下去，两位也绝不能把郑安多大队长，拉进政治当中，不然不但合作谈不拢，恐怕他也要受牵连。”
李武哲这么说，就是避免这事变成站队。
张世俊和崔有真都是明白人，自然懂得其中的关窍。
军方敏感职位的大校，与私人安保公司的合作，敏感度太高，很容易被政敌抓住把柄攻击。
幸亏有李武哲这个大校军检察官在。
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流培训’，确实是可行之道。
“我们明白。”
张世俊表示理解。
“能打开这个口子，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过也不是非要找现役战斗员，”李武哲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费用比较高。”
崔有真和张世俊请李武哲说下去。
李武哲笑笑，“我之前说过，可以找一些退役的前707战斗员来。”
“我会尝试说服大队长，请他帮忙，联络一些已经从707大队退居二线、甚至已经完全退役的战斗员、教官。”
这些人，经验极其丰富，身手或许不如前，但当老师、传授经验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他们......”
“没那么麻烦。”
“退役的人就不说了，那些二线的人，挖起来也不犯什么忌讳，操作起来，空间更大也更安全。”
听到这话，张世俊和崔有真眼睛同时一亮！
张世俊拍着胸膛。
“具体细节和费用，都可以谈，绝不会让郑大队长和李部长你难做。”
“这件事，就全权拜托你了！”
一边的崔有真刚要开口，就被他这话堵回去。
她有些失望。
不是你的钱，你还真是不心疼。
崔有真也只能微笑着附和，“这样一来，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看到两人对JSS的事情如此满意，李武哲准备抛出更有分量的信息，进一步巩固这个同盟。
傻子也是要哄的。
更别说这傻子旁边还跟了个‘背后的女人’。
他今天也问过尹吉俊了，这事可以往外传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或许二位会感兴趣。”
他看向张世俊和崔有真，笑眯眯的。
“我收到消息，尹伯父很快就会调任陆军本部特战司令部，担任少将副司令。”
“任命应该很快就会正式公布。”
“什么？！”
“尹将军要调任特战司了？”
张世俊和崔有真一脸讶然。
尹吉俊虽然不是他们的直接盟友，可他是李武哲的准岳父！
如今作为军内实权将领，如今来到特战司...
特战司令部副司令这个职位，其影响力绝非一个普通将军可比。
最近国会里也在吵中东那边的事情。
这个时候军方出现人员调动...
张世俊在政治上还是有敏感度的，他从惊讶中恢复，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已经意识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政治价值。
“李部长，这个消息可太及时了！尹将军这么一调动，这对我们未来很多计划，都大有裨益！”
李武哲淡然一笑，“还有件事。”
“张议员，”他看向张世俊，询问道：“最近国会中有没有因为中东那边...”
“吵了，”不等李武哲问完，张世俊无奈点头。
“而且这次可不止两拨人吵，持不同意见的太多了。”
张世俊心中一动，“难不成，尹将军这次调动，可能也与近期紧张的中东那边有关？”
李武哲不置可否，“据说那边局势持续恶化，冲突升级的风险很高。”
“我们国家派驻的后勤部队安全压力增大，联合参谋本部、陆军本部正在紧急商讨各种应对预案，其中很可能涉及增派力量，甚至是动用...特种部队。”
这样一来，特战司令部会变得更重要。
张世俊吸了口凉气，“该不会要派707过去？”
“不会派太多人，”李武哲点点头，“议员在国会，或许可以提前关注一下这方面的动向。”
“无论是从任何角度，都可以占据先机，赢得舆论战。”
张世俊看了眼崔有真。
心中兴奋不已。
如果操作得当，张世俊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在国会中提出自己的远见卓识。
这可是提升个人政治声望，打击政敌的好机会。
他都已经看到自己在国会上慷慨陈词、引领舆论风潮的样子。
张世俊看向李武哲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一个不可或缺的、价值连城的战略伙伴。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直到李武哲瞥见墙上的时钟，才主动提出告辞。
张世俊和崔有真极力挽留他用餐，但李武哲婉言谢绝，表示还有事务需要处理。
张世俊夫妇见状，也不再强求。
两人亲自将李武哲送到别墅门口，
“李部长，路上小心。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张世俊用力握着李武哲的手，语气真诚。
“李部长，以后常来家里坐。”
崔有真也微笑着说，态度比之前更加亲切。
“张议员，夫人，请留步。”
李武哲冲他们点了点头，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别墅。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张世俊和崔有真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回到别墅内。
将今晚接收到的信息慢慢消化掉。
她看向自己这个之前在北大门派的事上，被利用的丈夫，有点难受。
李武哲年纪轻轻，就懂得如何运用这些资源，知道什么时候该分享，如何分享，才能将利益最大化，将盟友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自己这个丈夫...
崔有真悄悄叹了口气，不想了。
至少目前来看，他们和李武哲两边的利益是一致的。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把JSS公司壮大起来。
其他的，还是要边走边看。
.......
两天后，首尔一家餐厅包间内。
与上次在707大队驻地的会面不同，李武哲和郑安多这次见面要正式许多。
李武哲和郑安多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着军装，而是穿着便服。
几轮礼节性的寒暄和互敬酒后，李武哲自然说起了正事。
“郑大队长，关于JSS的事情，我回去后又想了想。”
“直接动用大队现役的战斗人员，时间久了，难免会惹人注目，留下隐患。对大队，对您个人，都不是最稳妥的选择。”
郑安多点点头
郑安多既想通过李武哲搭上尹吉俊副司令，又担心操作不当引火烧身。
他心中也一直在权衡此事。
尤其是中东那边，很可能需要他带队过去，就更得好好考虑了。
虽说过去也是保护后勤人员，可...
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不知大队长，能不能帮忙联络、引荐一些已经从707大队退居二线，转入其他辅助岗位，或者甚至已经光荣退役的老兵？”
郑安多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觉得可行。
但是更难。
这些人大多因为年龄、伤病或者家庭原因。
不再适合留在707这样的一线特种部队，可这也让联络他们的价格变得异常昂贵。
现役战斗员可以直接派过去帮忙训练，但这些人...
可就从各个部队，甚至从转业到警察部门之类的地方挖人。
成本反倒是更高。
但风险也可控得多。
思索过后，郑安多略显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认同。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瞒你说，我之前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风险问题。”
见李武哲开诚布公，郑安多也不藏着，“而且是那天一上头答应你后，我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办。”
“用现役的人，偶尔一两次还行，可你们注定是要长期进行合作，纸总会包不住火。”
“不过李部长今天说的，倒是完全可行。”
“这些人开的价，可就比现役的要多得多了。”
这就是韩半岛。
现役的便宜，退役的反而贵。
在李武哲淡然一笑，告知他钱没问题后。
郑安多拍着胸膛应下来。
“那这方面，李部长放心，我在707待了十几年，带过的兵，认识的前后辈，都多得很。”
“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又吃了几口菜，聊了些军队里的趣事和近期的人事变动。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李武哲看上去很随意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郑大队长，柳时镇和徐大荣这两个家伙，在学校的时候就好勇斗狠，进来后没给大队长惹什么麻烦？”
郑安多闻言手上顿了顿，有些诧异抬眼看向李武哲。
不过刹那间，郑安多就恍然大悟。
他在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哈哈笑道：“李部长放心！柳时镇和徐大荣都能干得很，怎么会惹麻烦！”
郑安多端起酒杯，坦诚道：“不瞒李部长说，707大队和别的部队里的晋升不太一样。”
“因为一线战斗岗，就只有六个队长和二十四个战斗小组，没有空位，也就没法提拔职务。”
他见李武哲依旧含笑听着，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职务虽然暂时动不了，但这级别和待遇....”
李武哲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可能性。
他并不指望立刻让柳时镇和徐大荣坐上高位，那既不现实也容易树敌。
能在晋升道路上推他们一把，提前积累资历和资本，就足够了。
“大队长费心了，我代他们，先谢谢大队长的栽培。”
“李部长太客气了，这都是他们自己表现好，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