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把这部漫画的收益转给李武哲，包括这个卖版权的钱。
他还有别的漫画能养活自己。
“别急，我还没说完。”
李武哲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李武哲现在有北大门派和IM防御当输血包。
只要不碰上那些财阀巨头拿钱砸人，根本就不缺钱。
缺钱了这一部漫画也解不了渴。
“不过电视台那边也明确提出了条件。”
“如果要拍成电视剧，漫画改编成剧本时，要进行大幅度的修改。”
曹石峰只管点头。
他觉得李武哲不会害他。
李武哲也确实没这个想法，对曹石峰的态度，也是早有预料。
“这样一来，你也不用跟帝日娱乐那边合作了。”
“如果要卖影视改编权，你可以直接和贤诚电视台合作。”
李武哲很肯定告诉曹石峰。
“不管从剧本改编，还是到版权合约签订，所有的流程，都会在你和电视台双方之间进行。”
“帝日娱乐那边，你不需要再理会。”
曹石峰有些难为情。
“李检察官...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不仅仅当时在部队帮了我，现在也是....”
曹石峰内心激动，站起来朝李武哲鞠躬。
他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李检察官，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正义复仇者》，甚至都没有我的今天。”
“这部漫画如果真能改编成功，所有的收益，我还是想都交给您，这真的是我唯一能想到报答您的方式。”
李武哲这次安然受了他的大礼，待曹石峰情绪平复，才笑着开口。
“石峰，这是你自己的才华应得的机会。”
“你的心意我领了，钱你自己留着。”
李武哲认真给他解释了。
“你要明白，我看重的，也不是这些金钱。”
“你的这部作品成功改编成电视剧，它所能引发的社会讨论和影响力，远比任何版权费都要有价值得多。”
“所以，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而且你这漫画拍成电视剧上电视，也能让军队变得更好，是不是？”
这可是他要扩大自身影响力的一大步。
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案子，那会一点点消失在时间当中。
可片子拍出来。
别管是什么片子，都是能永流传的。
曹石峰怔住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的恩情，我....”
李武哲没让他说出来。
在南边说，有点不对。
曹石峰只觉得，恩情重如山岳，此生难报。
他举起面前的水杯，以水代酒和曹石峰碰了碰。
“我会再和贤诚电视台那边联系，谈好时间后，我亲自带你过去一趟。”
曹石峰赶紧双手捧起自己的水杯，杯沿刻意低于李武哲的杯沿，与之一碰。
“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在得到曹石峰毫不犹豫的同意后，李武哲心中安定下来。
他根本不急着推进，更不急着联系贤诚那边。
不管是金台长还是牟贤敏。
他都没联系。
一切尽在掌握，只待东风拂面。
贤诚电视台那边，还有牟贤敏，可比他更需要这次合作。
果然，没让李武哲等待太久。
两天后的下午，李武哲好不容易留在办公室给堆起来的文件签字。
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李武哲任由电话响了几声，才不慌不忙接起。
“牟理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意外。
“李副部长，打扰了。”
电话那头，牟贤敏的声音清脆利落，不过也有急切存在。
“关于你上次提到的漫画，我们经过很慎重评估，认为它的社会价值和潜在的影视影响力，确实值得挖掘。”
很官方的用语。
李武哲也不急着打断她。
任由她说完。
牟贤敏顿了顿，“题材虽然敏感，但要是能成功改编，无疑能极大提升电视台的影响力和社会关注度。”
贤诚电视台虽是贤诚集团的重要产业，但也只是一个组成部分。
牟贤敏作为会长的长女，被安排掌管电视台...
信任也是考验。
性别就已经让她在残酷的继承权争夺战中，有了劣势。
她得证明自己的开拓能力和商业眼光，扩大电视台的影响力，做出亮眼的成绩单。
简单来说。
就是证明她自己。
“所以，我们想要收购《正义复仇者》的影视改编权，并且在今年内就开始制作。”
李武哲轻笑着，“我相信牟理事那边，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片子能拍，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来。”
牟贤敏愣了愣。
李武哲静待她的回答。
他可不是真要拍韩半岛超级英雄《正义复仇者》，而是想通过改编，把《正义复仇者》拍成《逃兵追缉令》。
当然要按他说的来。
牟贤敏有些犹豫。
但还是应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绕过李武哲，去找作家曹石峰谈。
可这样一做，就彻底恶了李武哲。
没那个必要。
“李副部长这样专业人士的建议，我相信编剧们都会认真听取的。”
牟贤敏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那么我们尽快推进如何？如果方便，我们可以约定具体时间，详谈合作细节，并签署意向合同。”
“可以。”
李武哲干脆利落地应下，“时间地点，牟理事安排就好，我会把人带过去。”
两人很快商定了见面签合同的具体时间。
就在明天上午，于贤诚电视台总部，台长办公室。
牟贤敏也会到场。
.......
到了约定时间，李武哲当然没有独自前往。
他亲自开车，绕路去找了曹石峰。
曹石峰就站在路边，他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子后，一路跑着过来的，开始喘气。
“李副部长！麻烦您亲自过来...”
曹石峰受宠若惊，手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
李武哲打量他两眼。
曹石峰今天依旧穿了套新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或者应该说很服帖。
看上去跟西瓜一样。
还不如他几天前没理发的那种潇洒长发。
曹石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的《正义复仇者》的人物设定，还有一些他自己的想法笔记。
“上车。”
李武哲温和笑笑，“我带你去贤诚电视台。”
曹石峰连忙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向着贤诚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李武哲开着车，并未多言。
曹石峰也不敢在李武哲开车时搭话，只能正襟危坐，目光偶尔瞥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合同细节，一会我会帮你看一遍，不过你自己也要看清楚。”
李武哲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交代曹石峰，“虽然牟理事那边应该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手脚，但商业合作，谨慎无大错。”
“好，李检察官。”
曹石峰连连点头，“我会仔细看的。”
“那就好。”
李武哲不再多说。
看个合同，李武哲当然没问题。
他不是律师，可他是军检察官，对法律条文可极为熟悉。
当场给曹石峰把把关，避免这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宅男吃了暗亏。
贤诚电视台总部大厦，来来往往都是衣着光鲜的职员，说是精英们也不为过。
曹石峰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与上次李武哲突然到访不同，前台早已接到通知。
身穿得体套装的前台小姐微笑着迎了上来，礼貌将李武哲和曹石峰引向直达高层的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曹石峰看着跳动的数字，手心出汗了。
紧张。
电梯到达，李武哲带他走进台长办公室。
“是李副部长和曹石峰作家到了？”
金炳世一个台长，完全没有架子迎上来，堆着笑容，“快请坐，理事一会就到。”
牟贤敏很快就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已经先到了，脸上露出微笑。
“李副部长。”
她朝着李武哲点头致意，看到曹石峰的西瓜头时还是顿了顿。
“这位就是曹石峰作家？幸会。”
牟贤敏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女款西装，气场很强。
曹石峰有些畏缩打了个招呼，“您好。”
“牟理事。”
李武哲微微笑着，“不必客气，请坐。”
“？”
牟贤敏愣了愣。
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四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
秘书很快端上喝的，依旧是咖啡。
然后默默站到牟贤敏身后。
寒暄几句后，牟贤敏从她手中接过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李武哲。
“李副部长，这就是我们为收购《正义复仇者》影视改编权准备的授权合同初稿，你可以先看看。”
“条款方面，我们也尽量考虑了创作者..也就是曹石峰作家的利益。”
牟贤敏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但其实这份合同，看在李武哲的面子上，给了很多优待。
李武哲伸手接过合同，喝着咖啡翻阅了一遍。
授权范围、授权年限、版权金支付方式、收益分成比例....
都没什么问题。
他正题看过一遍后，将合同递给曹石峰，曹石峰想起李武哲来前的交代，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毕竟只是个画漫画的，许多专业术语他需要反复理解。
李武哲他们三人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曹石峰看到关于改编权的部分后，眉头蹙起，反复看了几遍。
合同上对于具体的改编方向、尺度把握，有些...或者说非常不合他的心意。
曹石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坚定，他看向牟贤敏，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武哲。
李武哲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曹石峰才开口。
“牟理事，合同我看过了，大部分条款都很清晰。只是...关于改编方向这一块，我有些疑问。”
“曹作家请尽管说。”
牟贤敏放下咖啡杯，礼貌看着他。
“合同里说，贵台拥有改编权的决定权，这一点我理解，但是...”
曹石峰皱着眉，“可这个改动也太大，甚至相当于重新画一部漫画。”
“你们想把主角删掉，讲述一个没有英雄的故事，这与《正义复仇者》，完全不一样！”
牟贤敏愣了愣，看了眼李武哲。
她看到了李武哲眼中的笑意，心中警惕起来。
看来是抛不开李武哲了。
她笑笑，“我理解曹作家的想法。”
“《正义复仇者》主人公，其实就是李武哲检察官是不是？”
“我理解您受了李副部长的帮助，可这个改编方向，就是李副部长提出来的。”
曹石峰点点头，又愣了一下，看向李武哲，“李检察官...”
“是我，”李武哲温和笑笑，“我提出这个方向也很简单，石峰。”
他拍了拍曹石峰的肩膀，“英雄是没法帮到所有人的。”
“我有幸在第四师团任职，能够帮到你，可...”
李武哲叹息了一声，“其他师团怎么办？”
“我不是神，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去拯救士兵们。”
曹石峰陷入思考。
“我之所以要你把主人公删掉，就是希望它变成一部更现实的作品，对军队里那些赤裸裸的现实问题，进行揭露和反思。”
“如果只是一味的让英雄来解决所有问题，那这部作品，可能就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
牟贤敏适时开口，“曹作家的担忧，我也明白。”
她也算看明白，曹石峰确实是个还挺单纯的人。
“可就如李副部长说的，要想改变这些，”牟贤敏正色道，“就要把军队的真实和残酷展现出来。”
“一个超级英雄的存在，存在于漫画当然可以，可在电视剧中，就让一切都变得乏味起来。”
“这一点，我相信我们贤诚电视台和曹作家你是有共识的，我们不会将它拍成一部隔靴搔痒的作品。”
牟贤敏看上去想了什么，权衡后又开口，“这样，为了确保改编工作，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原作精神，同时也能符合影视制作的规律和审查要求....”
“我们会邀请李副部长，作为特约的编剧顾问，全程参与到剧本的改编工作中来。”
“和曹作家你一起拿定剧本的主意，怎么样？”
“李副部长可以提出他的想法，参与讨论，我们对剧本的重大改动，也会充分听取你们的意见。”
这是李武哲提前问牟贤敏要的。
牟贤敏前面耍了小聪明，没开口也没写进合同。
李武哲就这么没说几句话，让曹石峰带攻城卒，把它要来了。
牟贤敏冲着李武哲瞄了一眼。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基于商业效率和专业分工，仍然在制作团队手中。”
“但这足以保证你们两位的声音能被听到，作品的核心不被轻易颠覆，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已经足够了。
更是超出了曹石峰的预期。
他看向李武哲，见李武哲冲他点头，“牟理事这个安排，很有诚意。”
“我愿意。”
曹石峰应了下来。
“好。”
牟贤敏满意点点头，“那么，关于这一条，我们可以作为补充条款写入合同。”
“具体的参与形式和权限范围，后续会由制作团队与你和李副部长详细沟通。”
最大的疑虑被打消，曹石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金台长亲自抱着这份合同，去了一趟电视台法务部。
很快就抱着新合同回来了。
李武哲和曹石峰再次仔细看了合同。
在他们确认没有问题后，牟贤敏示意助理准备签字笔。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签署这份合同。”
曹石峰拿起笔，在授权合同的乙方位置，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过字后，办公室内几人都松弛了不少。
牟贤敏将签好的合同副本递给曹石峰，“曹作家，合作愉快。”
“接下来，我们电视台会立刻开始物色合适的导演，优先组建核心制作团队。”
“团队一旦成型，就会启动剧本改编工作。”
“到时候，可要麻烦曹作家了。”
她停顿几秒，目光扫过李武哲，最后落回曹石峰身上，“剧本改写需要时间，反复打磨是免不了的。”
“定稿后，还要进行演员试镜、选定主演和重要配角。”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即便一切顺利，恐怕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真正开机拍摄，要到明年一、二月了。”
这么忌惮我？
李武哲哑然。
他当然看到了牟贤敏的眼神。
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
一两个月，对曹石峰这样的自由创作者，和李武哲这样的军检察官而言，或许并不短。
可在贤诚电视台的运作中，恐怕已经是高效的表现。
牟贤敏还得装模作样解释一下。
曹石峰捧着那份轻飘飘的合同副本，连连点头。
李武哲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颔首。
他起身，与牟贤敏礼节性握了握手。
“期待贤诚电视台的后续动作，牟理事。”
离开贤诚电视台，曹石峰有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李武哲没有多言，只是将他送回住处，临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准备，就跟牟理事说的一样，后续剧本改编可有你忙的。”
.......
时间平稳迅速向前流淌。
转眼便进入了十一月，新闻里，评论员们分析着内阁的各种政策。
开始对韩半岛这一年来的发展做总结，字里行间充满乐观和期待。
李武哲关掉了电视，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李武哲看向窗外，暮色渐沉。
这一个月来，都相当平静。
他自认为不是柯南体质，没那么多案子让他查。
贤诚电视台那边的动作很快，牟贤敏把《逃兵追缉组》项目，提到了最高的优先等级。
制作团队在合同签完后的几天内，就已经搭建起来。
核心导演和制作人都已然就位。
效率之高，看得出这位长女确实想要向牟会长证明自己的价值。
曹石峰几乎是全身心扑了上去。
这个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心血的时候，有惊人的制作。
几乎天天泡在贤诚电视台的剧本会议室里，寸步不离监督编剧团队的工作。
几乎有些狂热。
李武哲乐见其成，也就放任他去了。
李武哲自己，也只有在在项目启动初期，与导演和编剧们见过一面。
他清晰阐述了他对作品揭露现实和引发思考的要求。
并且透露了部分大纲出去。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