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组织着语言，把从朴成灿口中得到的真相。
不管是监控上的内容。
还是朴成灿知道的那些军官层层请示推卸责任延误救援，导致本可存活的士兵因官僚推诿而死亡。
李武哲都一五一十陈述给了这位总统阁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李武哲甚至能想象到。
这位以‘参与政府’、强调‘原则、底线、常识’著称的总统。
在听到自己麾下的军队竟然发生如此漠视生命、官僚杀人事件时。
脸上会是多么愤怒而沉重的表情。
“西八....”
尽管声音很轻，但李武哲还是听到了电话那边骂人的话。
半晌，卢总统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
比之前更低沉了。
“你确认这些证据可靠？”
“是，”李武哲点点头，“人证已经有了，可证据却被截留在宪兵监的姜少将手中。”
又是一阵沉默。
“他早就知道？”
李武哲抿了抿嘴，点头，“根据人证朴成灿中校的话，从一开始，这些证据就到了姜少将手中...”
“他一开始就知道了。”
“所以他跟看小丑一样，看着我们这些人因为这件事急的团团转。”
卢总统自嘲笑笑，“你刚才说，这案子可以推行军队改革？”
“是，总统阁下。”
李武哲觉得，这才是最关键最关键的问题，他必须要给出足以打动对方的理由。
“总统阁下，这起悲剧，从表面上看，是金东敏个人的极端行为。”
“可深层次的原因...”
“是军队内部长期存在的霸凌文化、僵化的官僚体系，还有各级军官唯上是从、缺乏担当的积弊。”
“这些事情，才让这起漠视士兵生命的案子发生。”
“而这起延误救援，导致的无谓牺牲，就是这些积弊最集中，最血淋淋的体现。”
李武哲加重了语气。
“如果这样的丑闻，都能被掩盖。”
“这样的军官都能逍遥法外，那您所倡导的军队改革，又如何能取信于国民？”
“想要治愈重病，就要下猛药，不然...”
“就只是换汤不换药的表演。”
李武哲放缓语气，“总统阁下，您大可以把这个案子，当成负面、血淋淋的现实。”
“告诉国民们，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卢武玄无法避免的心动了。
可..
他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用那些人的命，来做了一场秀？”
李武哲一下子扬起了眉毛。
不愧是卢总统。
这个时候，想到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他立刻改变了接下来的说辞。
“只要特别搜查团，能够借此机会，用这件事为突破口，彻查到底，追究那些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和领导责任...”
“这是向全军、向全国展现您改革决心的信号！”
“这能极大地凝聚民意，获得推动改革最强大的动力！”
李武哲其实不是那么在意那些死掉的人。
这些人也是咎由自取。
他们管住自己，不去霸凌金东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可惜金东敏了。
李武哲没打算救他，就算那八个人里有几个没有当场死亡，而是被延误就医才死的。
可他还是杀了人。
蓄谋故意杀人。
牢底照样还是要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