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成灿中校带着满腹的牢骚，抵达了首尔龙山的陆军检察团大楼。
就算李武哲说了有补偿。
可不满可不是这么简单就消下去的。
得加钱。
那几位被朴成灿带来的关键证人，都被安排在了问讯室等候。
朴成灿被直接带到了李武哲的副部长办公室。
一见面，朴成灿就感到古怪了。
他见到的李武哲，与之前在电话里那温和的李武哲完全不同。
此刻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武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如霜。
有点压得他难受。
“李副团长，我过来了。”
他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找我当面核实？”
怎么有点不对？
朴成灿疑心升起，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可李武哲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还是让他心底发毛。
李武哲没有请他坐下，只是用指尖敲着桌面。
在朴成灿听来，有点刺耳。
“朴成灿中校，”李武哲开口了，声音不高。
可算把这家伙骗过来了。
一进陆军检察团，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之前在电话里，请你过来，其实不是为了核实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朴成灿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颜欢笑开口：“那...李副团长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武哲目光直视，把自己故意搞出来的温和面具彻底撕下。
“你，还有你身后的某些人，试图掩盖金东敏案件真相的行为，很可耻。”
朴成灿面色骤变，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声音都有点变调。
“李副团长！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污蔑！”
“我们宪兵队一直在全力追捕逃犯，何来掩盖一说？！”
“全力追捕？”
李武哲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却没有打开，只是用它虚点着朴成灿。
“你们的全力追捕，就是刻意忽略金东敏在案发前遭受的事情？”
“还是授意知情士兵统一口供，隐瞒案发当晚的一些事？”
“你在说什么？李副团长？这些事，难道不是我们都说好了的？”
老实说，当时他和李武哲第一次见，两人明明谈的很友好很愉快。
也私下里通过气了...
可为什么...
朴成灿色厉内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李武哲一下将文件夹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朴成灿盯着他。
“需要我把那几个士兵分开，重新录一遍口供？”
其实有些东西，只是李武哲大胆的猜测。
但在此时此刻，听在心中有鬼的朴成灿耳中，可就跟炸弹一样了。
朴成灿有些慌了，他下意识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我是宪兵监的中校！我要找姜将军！”
“姜将军？”李武哲眯着眼，“他也只是配合我们特别搜查团行动，没有指挥我的权力。”
“打电话就不必了！”
李武哲断然喝止了朴成灿，“别说姜将军，现在就是崔泰浩监长也保不住你！”
李武哲冷笑着，告诉朴成灿。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主动配合，把知道的、关于掩盖金东敏案的一部分真相。
还有被篡改的现场证据，以及背后是谁指使你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李武哲可以不追究朴成灿，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别的事了。
这样还能让朴成灿保住这身军装。
要是不想主动配合，那就只能让他被动配合了。
李武哲轻蔑看着他，“我会立刻以涉嫌滥用职权、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等罪名逮捕你。”
“然后我们慢慢审，到时候，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军职和地位，还有你的自由，甚至更多！”
“不要以为宪兵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武哲站起身，走到面色僵硬的朴成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这个国度，检察官才是掌握最高司法权力的人，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很特别？”
李武哲一字一句碾碎朴成灿心中的侥幸。
“选择权，在你手里，朴成灿中校。”
“我给你两分钟考虑。”
朴成灿抬起头，看着李武哲。
满是恐惧和不甘。
被关进监狱什么的。
不要！
只是朴成灿没从李武哲脸上，找到一点点转圜的余地、可以讨价还价的松动。
原来这就是动真格的检察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朴成灿内心天人交战。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说。”
李武哲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对守在门口的赵南庆示意了一下。
赵南庆立刻拿着录音和记录设备走了进来。
看着失魂落魄的朴成灿。
李武哲就知道，撬开了朴成灿这张嘴。
就等于在这看上去铁板一块的军方掩盖大手上，撕开了一个裂口。
在李武哲的威逼下。
朴成灿将那个被他以及更高层试图深埋的，丑陋又血腥的真相，断断续续倾泻而出。
“案发后...我接到命令，带着特搜中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朴成灿声音干涩，他眼神空洞。
“现场很惨，到处都是血和呻吟声。”
朴成灿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继续说道。
“按照程序，我立刻让人控制现场，封锁消息，同时...”
“调了营区里的监控，想看看金东敏的去向。”
朴成灿额头上刚被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但是监控有问题。”
朴成灿皱着眉。
“时间对不上！”
“我看到在枪声停止后，晚九点五十二分...”
朴成灿回忆着自己记下来的东西。
“可那个时候，还有人在动。”
“我的意思是..”他抬头看了看李武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