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东宇沉默不语。
他懂。
尹吉浩嗤笑了一声，给这个女检察官解释了。
“就是清道夫，专门收尸灭迹。”
“他们设法找来一群没有合法身份的小子，像逃离孤儿院后长大的孩子、非法移民二代，还有北边的人，给他们工作。”
“我赶在他们上工前，就先打走了贞华的尸体。”
姜东宇眼神锐利，刺向抽烟的尹吉浩，“你为什么要弃尸在月台？”
尹吉浩不去看他，有些落寞，“这样警察起码会假装调查。”
姜东宇眉头松了些，心中升起一些歉意。
“你对这些事习以为常，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西八..”尹吉浩深吸了一口烟，“我知道这些事，可不是让我手下的小姐们去做那些事。”
“本来说好只是陪酒，贞华却死了，他们还满大街追在熙。”
怪不得...
姜东宇松了口气，就算尹吉浩是证人，让他保护一个送人去死的马夫，他也做不到。
幸好尹吉浩不是。
闵瑞珍说出了那句相当关键的台词。
“所以卢俊瑞他们追的不是你，而是在熙？”
“应该是这样，”尹吉浩夹着剩下的半截烟。
或许是听见了尹吉浩那句‘这样警察起码会假装调查’，让姜东宇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为什么？”
“他必须处理掉，”尹吉浩一句话分半截，“在熙和她手上的东西。”
姜东宇神色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那是什么？”
“影片。”
闵瑞珍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也及时装出了惊讶的样子。
要李武哲来说，她现在，也算是合格的检察官了。
会演戏，会让朱成希牺牲一下，会撒谎。
合格。
姜东宇是警察中的老鸟了，对这些东西也再了解不过。
尹吉浩一说影片，他就知道了。
什么样的影片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的影片在那些人眼中，是绝对不能外泄的。
剧本就到这里。
不能再说更多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有时间在我这里耽误时间，倒不如赶紧去查案。”
“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找人。”
姜东宇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尹吉浩只说不知道。
他也没辙。
考虑到还需要尹吉浩配合调查，姜东宇没有太过强硬。
闵瑞珍和姜东宇一前一后离开了。
闵瑞珍在门口不远处，缓缓停下脚步，摸出响铃的手机。
是卓舟逸。
“卓检察长？”
一旁的姜东宇看着她静音手机。
“你觉得这男人也在影片中？”
闵瑞珍还真不知道。
她现在连李武哲找没找到金在熙，都不知道。
李武哲可没透露给她，但应该找到了？
闵瑞珍摇了摇头，郑重看向姜东宇。
“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工作，并不容易。”
“想要对付他，要么起诉被取消，要么我被消灭。”
姜东宇看她的样子，呵呵笑了。
“我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可笑容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插兜，朝着车子走去。
刚刚从尹吉浩口中知道的一切，都让他心情沉重。
闵瑞珍叫住了他。
“有个办法绕过卓检察长。”
姜东宇转过身，有些疑惑。
“但我需要你帮忙，”闵瑞珍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双眼，真诚道：“大检察厅。”
“大检察厅？”姜东宇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了变化。
“只要他们接手此案，卓检察长就无法从中作梗。”
姜东宇犹豫了很久，他看看幸运电子游戏厅，想到刚刚听到的那惨绝人寰的事实，再看看一脸真诚的闵瑞珍。
他叹了口气，“或许，我知道谁能帮到我们。”
.........
夜店工作人员区，塞奇在混着啤酒烧酒，和往常一样，准备和几个混混小弟喝酒。
“呀！”
塞奇听到一声呵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立马想要避开。
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怒火中烧的卢俊瑞飞起一脚踹在胯骨上。
惨叫一声摔倒，摔倒前还撞到了桌上的酒水。
“西八的狗崽子！去你妈的！”卢俊瑞面色阴沉，边踹边骂。
“卢社长！”塞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卢俊瑞抓住他的领子，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塞奇发不出声音，只能努力呼吸。
“我让你找尹吉浩，你找不到，让你找金在熙，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没有找到？”
“你还有心情喝酒？”
“我...”塞奇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我在努力找..”
“西八！”卢俊瑞将他一甩，甩到了地上。
“那你西八的还不快去找？你在等什么？”
塞奇连滚带爬，就要离开。
“站住！西八东西！”
卢俊瑞一声叫骂，塞奇又弯着腰回来，“社长。”
“我要重新开放竞技场，”卢俊瑞脸色阴沉，“当做我成为社长的庆祝活动。”
“告诉供货商们，我比李康守那西八东西大方，这次只要竞技场顺利举办，他们就能拿到三倍的钱！”
塞奇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低三下四出去。
满心都是屈辱。
当着那么多混混小弟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
对于面子大过很多东西的混混来说，这是最大的羞辱。
塞奇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西八的卢俊瑞。
塞奇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李武哲。
“竞技场？”李武哲皱眉，“竞技场是什么？”
“竞技场是近两年兴起的东西，”塞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面前这位李武哲检察官。
“不过前面三次，都是卢俊瑞的经纪人李康守，操办这个活动。”
“这是一个搏击擂台，所有人上台后不论死活，最后一个活下来能拿到奖金。”
不用塞奇过多解释，李武哲也明白了。
黑拳。
专门给那些喜欢血腥、刺激的人看的节目。
“每次竞技场，还会找很多小姐过来，陪到场的客人，”塞奇补充道：“上次珍妮就来过。”
“金在熙？”李武哲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
金在熙用‘珍妮’这个招牌，也做了快两年江南夜店的头牌了。
去这种场合也正常。
“甚至有专门的下注平台，用来给各个国家的观看者下注。”
李武哲挑挑眉毛，“参赛者从什么地方来？”
“想要奖金的人，都能报名。”
“你也行？”
塞奇打了个哆嗦，他连连摇头，“我不行！我不行！”
听着他连声否认，李武哲呵呵笑了两声，“卢俊瑞这么想搞，那就让他搞，正好给国民们看看..”
“这个艺人皮下是个什么东西。”
“定下具体的时间地点后，都告诉我。”
“是，是！”塞奇连声应下，“检察官大人，卢俊瑞还让我抓紧时间找珍妮，说必须要抓到她。”
“我该怎么办？”
“珍妮？”
李武哲更不担心了，金在熙现在就老老实实呆在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
挂断电话，李武哲笑眯眯放下手机。
卢俊瑞这是急了。
也是时候该让他身败名裂，捧一把闵瑞珍。
老让这个听话后辈帮忙干活，却不给人家甜头，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