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瑞珍尝试往长椅那边走了两步。
地铁呼啸驶来，带来风声。
女人从长椅上站起来，压低自己帽檐，站到警戒线后，等着地铁停稳开门。
“你好，”闵瑞珍面露怀疑，“请问...你是不是认识孙贞华？”
女人犹豫了一下。
地铁门打开，传来提醒乘客尽快进入的声音。
她还是沉默走了进去。
闵瑞珍本来只是想看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这才来了地铁站。
见女人不搭理自己，闵瑞珍心下确认了什么。
她也没急着上车追赶，只是扭头看看长椅。
当时孙贞华的尸体，就被尹吉浩放在了长椅上。
现在长椅边，正放着一束便宜、有些枯萎的花。
是金在熙。
闵瑞珍恍然。
她给李武哲拨了过去。
“又怎么了？”李武哲有些诧异，“这么快就有新消息？”
“我在地铁月台长椅上，看到了一个女人。”
李武哲反应很快。
“月台长椅？孙贞华陈尸的那个长椅？”
“是，前辈，就是那个长椅，”闵瑞珍轻声说，“那应该是金在熙？”
李武哲将她说的告诉了尹吉浩，由他来判断。
“那是在熙！”尹吉浩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西八，我怎么把这个忘掉了。”
李武哲微微颔首，“你可以说一下她的打扮？”
“可以，”闵瑞珍回想了一下，“黑色棒球帽、上衣是一件黑色夹克、短裤，肉色打底裤。”
李武哲又问了金在熙坐的线路。
他这时候开着免提，让丁青听清楚。
“闵检，”李武哲笑笑，“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改天请你吃饭。”
“前辈记得多帮我一把就行，”闵瑞珍只是点点头。
“当然。”
两人说两句话的功夫，丁青和尹吉浩已经朝他鞠躬，外出找人去了。
李武哲正要挂断电话。
就听见了闵瑞珍有些凝重的声音，“等一下，前辈！”
“卓检察长给我来电话了，您先稍等。”
李武哲没挂电话，不过闵瑞珍通话没有开免提，李武哲听不见卓舟逸的声音。
但他能听出，闵瑞珍被惊到了。
“什么？”
“朱队长被捕了？”
“是，我知道了。”
不多时，闵瑞珍重新向李武哲开口，“出事了，前辈。”
“朱队长被捕了，他被那位姜东宇刑警抓到了。”
“...”
李武哲也不是那么意外。
那朱队长气焰嚣张，就差没光明正大说他后面有人了。
飘了的人，很容易摔下来。
“原因？”
“他嗑药的时候，被那位姜东宇刑警抓到了，现在已经被送到警局审讯室了。”
李武哲差点就笑出声了。
他这还没联系那个姜东宇，更谈不上拉拢姜东宇。
姜东宇就这么能干了。
“姜刑警果然有能力，你什么时候联系他？”
闵瑞珍叹了口气，这几天江南真是瞬息万变，一刻也不容她放松。
闵瑞珍有些疲倦，她从第一天上班开始，就在加班，看来今天也免不了了。
“我准备过去一趟。”
李武哲有些意外，“你过去？”
这不对。
“卓检察长怎么说？他没有换人处理这个案子？”
“他？”闵瑞珍面露迟疑，“他让我整理这个案子，明天拿到办公室给他。”
这就很古怪了。
闵瑞珍作为一个新人检察官。
身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
地铁抛尸案、小姐失踪案，这两起案子可都是卓检察长塞过来的。
又多一起刑警嗑药案？
这可不是普通的刑警，这是个副警监。
卓检察长这是...
准备杀驴卸磨？
李武哲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闵瑞珍。
现如今两人是盟友，闵瑞珍又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前辈是说，卓检察长这就要放弃我了？”
“你明天可以去探探他的态度，”李武哲没有把话说太死。
“你先按他说的法子行事就行，案子不结束，他不会贸然动手对付你的。”
“好。”
挂断电话时，这里只剩下李武哲一个人。
丁青和尹吉浩，已经火急火燎去找人了。
真是...
多事之冬。
李武哲其实挺有耐心的。
可耐心也是会被消磨的。
有着卓检察长，李武哲没办法光明正大做很多事。
好在事情进展够快，李武哲还不至于太过着急。
尹吉浩在自己手里，金在熙也快了。
卓检察长选的检察官闵瑞珍，和李武哲站到了一边。
李武哲手里捏着卢俊瑞的把柄。
只要没把卢俊瑞逼到自爆，这人就不会将自己插手的事告诉卓检察长。
现在干脏活的黑警朱队长也被抓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
次日早。
“西八！那白痴真该死！”
卓舟逸骂骂咧咧的，把手里的报告用力一合，有些恼怒晃着手里的报告。
“开除他，杜绝后患！”
正说着，卓舟逸从一边架子上取过西装外套，穿上准备找人商量对策。
这报告，正是警察送上后，经过闵瑞珍整理的朱队长的犯罪事实。
闵瑞珍眼圈发黑，她双手接过报告，眼睛低垂，“这些事您都不知道？”
“什么？”卓舟逸转过头，有些烦躁。
早知道就不选这个土包子干活了。
又不懂事又不守规矩。
等她干完赶紧打发她回乡下。
“我们真的可以和他切断关系？”闵瑞珍隐隐带着试探，“他那种人肯定会反咬我们一口。”
“所以我才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他搞定！”卓舟逸一脸不耐烦，“别再浪费找嫌疑人。”
他指着闵瑞珍手里的文件，训斥起来，“专心做好交代的事情，听懂了没有？”
卓舟逸一肚子火。
最近为什么做什么都不顺？
先是那两个疯女人，又是卢俊瑞和李康守那两个不省心的废物，现在朱队长这个蠢货又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
他更后悔了。
互助会里有那么多想为自己做事的检察官，自己怎么就把这活塞给了这闵瑞珍？
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为什么每个人...”卓舟逸连连叹气，背过身去，“怎么每个人都是这副德行？”
“西八...”
要是那李武哲在自己手底下就好了。
卓舟逸有点羡慕陆军检察团的郑吉兴了。
手底下有能干脏活还能在国民面前挣脸面的李武哲，在上级面前也更有底气。
背过身去的卓舟逸，也没看到闵瑞珍正瞪着两个眼睛看他。
闵瑞珍离开首尔中央地检，前往看守所的路上。
打给了李武哲。
“前辈说的没错，”闵瑞珍有些气愤，“卓舟逸是准备抛弃我了。”
“他更不会保朱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