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把事情拜托给了崔道河，崔道河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前些天李武哲又许下了帮他晋升地检厅检察长的诺言，对李武哲交代的事，他就上心了。
崔道河托了不少人，尤其是让自己夫人玄珠熙，动用了利川市‘贵族’的人脉。
等他得到警察厅留下的卷宗后，发觉案子确实不简单。
姜汉泽在军队内犯的罪并未被警局记录，警局有记录的只是他逃到江华郡后，当众刺死一名路人，警察喊话无果后，当街将其射杀。
不仅仅是军队的卷宗，连警局里的卷宗，也是被修饰过的。
李武哲回家了，顺口跟尹明珠问了问梅鸢的病症。
他只说了梅鸢的症状，没说案子的事，这倒是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尹明珠耐心听完，最后微微摇了摇头，“我是外科的...对精神疾病只在教科书上看过。”
“光看你说的话，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没错，不过这种疾病，都会出现并发精神问题，不是光听口述就能判断出来的。”
李武哲颔首，尹明珠说的也是。
“这是谁？”尹明珠好奇，多问道：“是军队里的人？从伊拉克、阿富汗回来的？”
创伤后应激障碍，确实常出现在打过仗的军人身上。
李武哲没透露梅鸢的身份，只说是一个久远案件的受害人，现在仍住在精神病院里。
“住院？”一听病人还在住院，尹明珠微微皱着眉，“这种精神问题只有很严重才需要住院...”
“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和她的主治医生好好问一问才行。”
“我知道..”
第二天傍晚，李武哲刚到办公室，崔道河的电话就来了。
他昨晚连夜联系了很多人，今天一个白天的时间就有了结果。
这让崔道河在李武哲面前也放松了许多，甚至连声音都精神了，谁让自己比李武哲还大几岁，成就却差得如此之多，以往李武哲还能和他平等相处，现在就是想平等也不行了，崔道河有压力再正常不过了。
“李部长，你要找的梅鸢找到了，他几年前从江华郡安心精神病院转到利川精神病院，一直住在那，由于是重症病人，很少出，她的家人每周都会去看她....”
“我托人问了问，说是梅鸢的病情时好时坏，完全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
崔道河当然有潜台词了。
人还在，还能问话不假，可话的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李武哲谢过他，把精神病院的地址记下来，又问了一句，“姜汉泽在江华郡刺死平民案呢？查到了什么？”
崔道河那边语气微妙，“姜汉泽的案子很古怪，尤其它本身就是十一年前的案子，卷宗不完整，我托人找了好几个地方，姜汉泽也是存在严重精神疾病，在被射杀时，一直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做训练，甚至把平民当成靶子刺过去。”
“甚至最后被警方包围后，还喊着口号要冲锋，江华的警察无奈下只能射杀了他。”
“多谢，辛苦你了，崔部长。”
李武哲顿了顿，“大检察厅那边的事情，这些天就会过去说一说。”
“好，”崔道河就等李武哲这话了，“有部长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这么信服，还往上架了架李武哲。
李武哲收好手机披上外衣，天色已晚，他准备明天再带人去精神病院，到时候直接从首尔出发就好，但办公座机却响了。
李武哲伸手接通，是负责调查金正智的那边，“部长，我们正在查金正智的家人。”
“他父母都去世了，有一个姐姐，嫁到釜山去了，我们明天去釜山找她，金正智以前住的地方我们也去过了，和邻居打听过他，说他退役之后就没结婚没生小孩，一直孤身一个人，本身他条件是不错的，也有媒婆给他介绍过不少女人，都被他拒绝了。”
“邻居们觉得他身体有问题，在军队里落下了病根。”
“落下了病根？”
李武哲眯着眼睛。
姜汉泽是疯子，梅鸢是疯子，难不成金正智也是？还是说...是一切都发生过，金正智退役后因压力太大导致的？
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走得近的朋友。
李武哲思索着。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孤僻，要么是故意把自己藏起来。
他理所应当倾向于后者。
金正智不想被人找到，甚至心理出现了问题，所以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朋友。
那他抢夺枪支的动机...
“去向呢？”
“已经一年半没见过金正智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也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什么走得近的朋友。”
“偷渡出去后没有回来。”
那边的检察官一五一十说道：“我们准备明天开始盯一盯他姐姐那边。”
“就按你说的来，他姐姐那边可要盯仔细了，不过不必藏着，可以直接上门先问一问，比如金正智退役之后去过哪里，做过什么，都要问清楚。”
.........
又一天，早上。
利川市的精神病院建在城郊一片低矮的山坡上，灰白色的建筑群被一圈铁栅栏围住，栅栏上爬满了枯藤，冬天的时候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李武哲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下了车，站在车边往里面看了一眼。
门口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工在抽烟，看见有人看过来，把烟掐了，回到楼里去。
姜敏洙休息了一天，还是有黑眼圈，不过精神好了很多，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换了干净的衬衫。
“部长，这地方看着不像医院...”姜敏洙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这里比起医院，更像是半个监狱。
“精神病人有时候比囚犯还要危险。”
李武哲摇摇头，“你难道不记得卷宗里，姜汉泽也是精神有问题？”
“要是他被关在这里，或许当年的涉案人就不会死那么多了。”
姜敏洙怔了怔，点点头。
医院主楼大厅里，到处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坐着几个护士聊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武哲和姜敏洙站在柜台前，愣了一下，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