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梅鸢，要是还活着，今年也就三十出头。”
梅鸢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就像神志不清时说的胡话。
李武哲这些年没少看心理方面的书，觉得梅鸢很大可能在目睹男友死亡后得了精神病。
“就是不知道她和家人以及杨吉的家人，还在不在河吉村。”
李武哲打给了海兵队检察部的调查组，下达命令。
他解释过后，要求调查组立刻开始查金正智的动向。
“金正智去年十二月偷渡出境，偷渡前去过哪里，跟谁联系过，有没有回来过，都要查清楚。”
“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向我申请对他的家人和朋友进行监视。”
郑调查官又应了一声，李武哲挂了电话，转而又打给了刑事科，科长姜敏洙现在正开车，李武哲也就直接向更下一层发号施令了。
“部长？”接到电话的检察官有些惊讶。
李武哲说：“召集刑事科的人，立刻往江华郡河吉村赶，到了之后等我指令，要问询不少村民，人少了不够用，时间也来不及。”
做完这些交代，李武哲才把手机塞回兜里。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华郡，并减速向路人打听河吉村。
江华郡是韩半岛最西北的地方，也是警备区最多的地方之一。
这里大部分地方都是农田和鱼塘，偶尔有几栋自建的民房，和对面的北方没什么区别。
河吉村在江华郡的西南，离海边不远，但却没法依赖海洋生存，警备区占据了绝大多数海域。
现在的河吉村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有几十户人家，房子沿着一条主路排开。
车子开到村子中心，村子中心的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不过树上没什么叶子了，几个老人坐在那正好晒太阳闲聊。
两人把车停好，下了车。
那些老人面露好奇地看过来，还以为是谁家大富大贵的亲戚找来了。
李武哲没有去找梅鸢、杨吉两家的人。
这树底下晒太阳的老人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海兵队检察部刑事科的人来得很快，估计是接到李武哲的命令后，油门都踩到底了。
李武哲和那几个老人套着近乎，三辆车就开进了河吉村，他们还带了几个调查官过来。
七八个刑事科的调查官和军检下车，有的还穿着军服，本来坐在树底下的老人和李武哲聊的还挺开心，一看到这些人，都起身准备走了。
李武哲叹了口气，挽留了两个老人，扭头看看走过来的众人。
“部长！”
李武哲把他们分成三组，一组去村委会查户籍，一组去村里找那些当年有过证词的村民问话，最后一组去挨家挨户打听。
他扭过头来，有老人打量着李武哲，面露一些惊讶。
这些头发花白的老人，怕到是不怕，只是不想给儿女惹麻烦。
李武哲不闲聊了，“您知不知道梅鸢和杨吉？”
老人们面面相觑，“你...你们跟他们两家有关系？”
“没有，但我们有事需要他们配合调查。”
李武哲让姜敏洙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检察官。”
“检察？”老人吓了一跳，“那两家子又惹事了？”
“惹事？”李武哲微微眯起眼睛，“他们以前惹什么事了？”
开口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说来话长...”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在杨吉和梅鸢的事情，在河吉村是这些年来最大的事了，他记得还算清楚。
“当年...”
老人说的并不利索，几乎是唠嗑一样讲着，好不容易才讲到了重点。
“当年..杨吉那小子喝了酒，拉着梅鸢就出了村子，说要去海边透透气...”
老人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和北边关系很差，晚上那些大兵都是荷枪实弹的，周围村民都是不被允许越过海岸旁警备线的...”
“这些事其实早都提前告诉过我们。”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在村子里传遍了，”老人手缩了缩，“杨吉那小子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说是被炸弹炸的人都碎了，梅鸢那姑娘...”
老人面色复杂。
“从那天之后，脑子就出了问题。”
李武哲扬眉，“什么问题？得了精神疾病？”
“是..”老人点点头，“她把很多男人都认成杨吉，觉得杨吉一直没死...有年纪跟杨吉差不多的男人跟她说话，她就会觉得是杨吉在跟她说话。”
李武哲拧着眉毛，梅鸢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无法承受杨吉死亡的瞬间，大脑把‘杨吉死掉’的现实，扭曲成了‘杨吉无处不在’，来避免她面对‘杨吉已死’的事实。
怪不得...
梅鸢证词上的那些杨吉的事情，是她见到的‘杨吉’，不是真正的已经死掉的杨吉。
“梅鸢整天在村子里游荡，成了个疯女人，在村子里还好，大家都觉得她可怜，也有青年想要娶她回去，疯是疯了点，但人长得漂亮。”
“只是...”老人似有难言之隐。
李武哲可不能让他话只说一半，“后来怎么了？”
“她怀孕了。”
“怀孕？”一边的姜敏洙愣了愣，“是杨吉的孩子？”
老人面色有点尴尬，摇摇头，“不是，那时候杨吉都走了很多天了。”
“大家都不知道那是谁的，我们这一辈算是最年长的，那时候很生气的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叫到一起，觉得是有人装成杨吉骗了梅鸢，想要查个清楚，可确实找不到这么一个人。”
“后来才发现，”老人面露恼怒，“是军队里的人干的恶事！”
“是打中杨吉的那个海岸警卫队的守卫排？”
老人愤愤点头，“肯定是他们中的人！”
“那杨吉的家人和梅鸢的家人，就没去守卫排或者守卫排上级那争个公道？”
“一直在争，”老人摇摇头，“争不来的，再说那个打死杨吉的家伙，也已经被退伍了。”
老人欲言又止，“梅鸢那些天是自己主动进了军营，她精神不正常，认为那都是杨吉，主动引诱了那些人...”
“而且，她在村子里也这么干过，只是被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