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元年二月,冬雪消融,春寒料峭。
但整个西部行省却仿佛比往年更早地挣脱了寒冷的束缚,被一种蓬勃的生机所驱动。
春节的余温尚未散尽,那场盛会所点燃的希望与认同,已迅速转化为千万人手中实实在在的干劲与眼中对未来的热切期盼。
风蚀高地的铁路先导段施工现场。
晨光刺破高地上空稀薄的云层,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照亮。
这里不再是蛮荒与险阻的代名词,而成了一处喧嚣而有序的工地。
数以千计的工人如同蚁群,分布在蜿蜒向前的线路上。
他们中有来自铁岩城、河湾城、巨石城、白河城等地的青壮,有白河谷部落的勇士,当然也有灵魂来自蓝星的技术工人。
虽然他们肤色、口音、衣着各异,但在统一的号子和工头指挥下,协同作业的效率极为惊人。
“一、二、三——嘿哟!”粗壮的绳索绷紧,数十人喊着号子,将一块开采自附近山体的巨石缓缓挪到预定位置。
另一组工人立刻上前,用铁钎和锤子进行粗略修形。
更远处,简易的蒸汽卷扬机喷吐着白烟,将更重的石料吊起,越过沟壑。
路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
按照“先通后畅”的原则,工程采取了分段施工、多点开花的方式。
最艰难的路段由爆破组开山碎石,较平缓的谷地则集中人力进行土方作业和夯实。
那些用硬木制成、临时的轻便轨道上,骡马和人力推动的平板车来回穿梭,运送着石料、木材、工具和补给。
莎尔娜骑在一匹高大的悍马上,在一处刚刚平整出来的路基旁驻足。
她的部落勇士们不仅作为向导和护卫,许多人也加入了施工队伍,用他们熟悉地形和擅长野外作业的优势,换取那种被称为“工分”的特殊钱币,这些钱币未来都可以用来向铁岩城的商队换取物美价廉的商品。
甚至未来用于在铁路沿线集市兑换各种好东西。
“莎尔娜首领。”一名工程技术人员拿着图纸走过来,指着前方一片乱石坡,“根据测绘,这里需要一个小型涵洞引导季节性溪流,这是图纸,您看部落里有没有擅长石砌的工匠,我们可以按件计酬。”
莎尔娜接过图纸,上面清晰的线条和标注她看不太懂,但旁边画的简单示意图她能明白。
她点点头,回头用部落语喊了一声,立刻有几个手上布满老茧的部落男子围了过来,听技术人员连比划带说地讲解。
“马修说的没错。”莎尔娜对身边的部落长老低声道,目光扫过繁忙的工地,“这条路,真的会把高地变成宝地。看我们的年轻人,学的多快。”
她看到一个部落青年正在几名铁岩城工人的指导下,学习使用一种叫做“水平仪”的奇怪工具,神情专注。
更南方,靠近南境边界的方向,勘探队已经传回初步消息:跨越天堑的峡谷宽度的确惊人,但两侧岩体坚固,具备修建大型桥梁的地质条件。
更详细的测绘和桥梁设计方案,正在烬石岭和铁岩城的绘图室里紧锣密鼓地进行。
南境公爵兰妮夫人派来的协调代表也抵达了工地,亲眼目睹了工程进度和铁岩城方面的组织能力后,对合作的信心大增,承诺会全力确保南境一侧的接应与物资支持。
一年通车的目标,依然充满挑战,但已不再显得遥不可及。
一种人定胜天的信念,在这片古老的高地上,与开山的炮声、劳动的号子一同回荡。
与此同时,烬石岭靠近迷雾山脉的武器试验场内,马修在孙正武、王启年以及几名军工专家的陪同下,正在进行新式武器的验收测试。
首先被抬上来的,是一挺外形粗犷、充满工业美感的重型机枪。
它拥有厚重的枪管、可快速更换的枪管组件、帆布弹链供弹系统,以及一个稳固的三脚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