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中，卡米洛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风声、水声、军队行进声、盔甲摩擦声、马匹响鼻声，这些都有。
但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令人不安。
没有鸟鸣，没有小兽窜过的声音，甚至连风穿过岩缝的呼啸都显得单调。
“停！”卡米洛突然举起右拳。
整支军队在命令中缓缓停下，训练有素，没有出现混乱。
“大人？”副官策马上前。
卡米洛没有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扫视两侧山坡。
阳光斜照，在岩石和树木间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些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兵器？还是……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从队伍最前方和最后方同时响起。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连绵不绝的爆炸。
一团团火光和黑烟在行军队伍中绽开，大地在颤抖，破碎的肢体、盔甲碎片、折断的兵器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敌袭，敌袭！”
“隐蔽，隐蔽！”反应快的参军官嘶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但已经晚了。
布置在道路上的炸药被远程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在狭窄的河谷中被岩壁反复反射、叠加，形成死亡的回响。前军和后军同时遭到重创，尤其是重骑兵——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摔下，然后在爆炸和践踏中变成肉泥。
“敌袭！结阵！结阵！”卡米洛伯爵的怒吼在爆炸声中几乎被淹没，但训练有素的王国军展现出了精锐应有的素质。
没有被地雷波及的骑兵迅速控制受惊的战马，试图向两侧散开。
中军的重步兵在军官的吼叫中迅速收缩队形，举起盾牌。
弓弩手向两侧山坡盲目抛射箭矢。
但真正的屠杀，现在才开始。
“开火！”
孙正武那冷静而凌厉的声音在山间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顿时传来密集的枪声。
但不是齐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后的交叉火力。
左侧山坡重点照顾道路右侧的敌人，右侧山坡照顾左侧，形成死亡交叉。
每一发子弹都经过校准，专射军官、旗手、传令兵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士官。
“啊——”
“我的腿！”
“盾牌！举盾！”
惨叫声、金属穿透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子弹在百米距离上轻松穿透链甲，甚至能打穿板甲的薄弱处。
一名重骑兵百夫长刚举起剑想喊话，眉心就炸开血洞，从马背上栽下。
“弓箭手！压制两侧！”一名军官嘶吼。
王国军弓弩手向山坡倾泻箭雨，但铁岩城士兵全部隐蔽在事先挖好的散兵坑和岩石掩体后，只露出枪管和眼睛。
箭矢大多钉在岩石上或插入泥土，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然而就在第一波爆炸响起的刹那，伍中后部，那几辆带有魔法符文的马车车门猛然打开。
瓦格斯第一个走出马车，巨大的法师护盾瞬间浮现，如同一个结界，将周围的士兵笼罩其中。
射来的子弹撞在护盾上，溅起涟漪，但无法穿透。
“法师出现了，爆破组，换高爆手榴弹，集火护盾一点。”一名军官下达指令，这也是他们很早就制定的作战方案。
三十名投弹手从掩体后站起，抡圆手臂，将早已拉掉拉环的手榴弹向护盾投去。
这些手榴弹比地雷小，但装药量也有一百克，更是使用了TNT炸药，内部还混装了铁珠和碎铁片。
轰轰轰轰——
手榴弹在护盾表面炸开，连续爆炸让护盾剧烈波动，光芒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什么？”瓦格斯眉头紧锁，心中惊讶。
他这上位法师的护盾，足以轻松抵挡三环以下所有攻击魔法，甚至能硬抗投石机数轮轰击，可这些会爆炸的金属球，每一发的冲击都足以媲美二环法术的全力一击。
最主要如此密集，如此规模，让他仿佛同时遭受三十名中位法师的合力攻击，就算是他也快扛不住了。
“快释放护盾，我要撑不住了！”瓦格斯呼喊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第二波手榴弹也已经飞来。
这一次，护盾在连续爆炸中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像玻璃般炸开，消散成光点。
“怎么可能……”一名年轻法师目瞪口呆，连上位法师的护盾都炸开了，那些爆炸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瓦格斯施展的护盾溃散之际，大部分法师都已经施展了护盾保护了自己，但还是有两个法师反应慢了，或者是敌人奇特的攻击方式惊呆了。
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子弹便已经穿过了两人的胸膛，精准射杀。
看到这一幕，所有法师的脸色全都变得极为难看，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手掌捏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此刻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群敌人的不同与可怕，感受到了那些未知武器带来的威胁。
“不要发呆，立刻以火球术和爆炎术，给我覆盖两侧山坡！”瓦格斯毕竟是上位法师，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剩下的八名中位法师同时施展火球术和爆炎术，这是战场上最实用的范围杀伤魔法。
尤其是在不确定敌人具体位置的情况下。
然而——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高处传来。
十发炮弹拖着白烟，从河谷后方一处隐蔽高地抛射而来，在空中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精准落入法师团所在的区域。
“不好！”瓦格斯脸色大变，当即再次施展法师护盾。
将法师团的核心几人笼罩在内。
轰轰轰轰——
炮弹落地爆炸，每一发爆炸范围都覆盖十余米，弹片和冲击波肆虐。
瓦格斯再次撑起的魔法护盾剧烈震动，勉强挡住了这一轮炮击后轰然溃散。
他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更是露出了骇然。
他似乎明白了马修为何能打败克雷斯家族和徒利家族了，马修真的掌握了不得了的力量，这些武器每一发都足以媲美最优秀的中位法师全力一击了。
而且射程极远，从天而降，更不会受心理因素影响。
再看看四周，王国军最精锐的士兵，在那些武器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
若非他这位上位法师在此，估计刚刚那一轮炮击就已经将法师团团灭了。
就在第一轮炮击结束的刹那，几名中位法师也终于施展了火球术和爆炎术，但个别几个因为受刚刚那炮击的影响，施法速度严重滞后。
法师团的火球术和爆炎术在山坡上炸响，但有着掩体和防御工事的掩护，加上他们很分散，所以造成的杀伤很有限。
反而是他们却再次遭到了猛烈的袭击，子弹和手榴弹不要钱似得往他们那里招呼。
纵然他们有法师护盾也难以招架如此密集持续的攻击，很快就再次出现了伤亡。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武器？！”一名幸存的中位法师脸色惨白。
而瓦格斯面却高举法杖，指向左侧山坡一处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陨石天降！”瓦格斯低喝一声，天空骤然暗下，数颗直径半米的燃烧石块凭空凝聚，拖着火焰尾迹砸向山坡。
“炮击点暴露！撤离！”孙正武大吼。
训练有素的铁岩城士兵迅速沿着预设的撤退通道向后方转移，但仍有三人躲避不及，被陨石砸中，在火焰中化为焦炭。
“老东西！”孙正武咬牙，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上位法师果然实力非凡，“雷击炮准备！目标，敌方法师团核心，那个上位法师，给我轰了他！
……
河谷后方高地上。
马修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瓦格斯不愧是王国的宫廷大法师，实力的确是强得可怕。
难怪说上位法师是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强大存在。
如果自己一方不是拥有先进的武器和战术，而是使用冷兵器，面对这种能召唤陨石的家伙，真的不知道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