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动作都给我快点!你们这些没卵蛋的软脚虾!”
巨石城西面城墙,守备官多姆挥舞着剑鞘,狠狠抽打在一个动作稍慢,甚至有些慌张的士兵背上。
那士兵痛呼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垛口旁堆放的箭囊。
多姆的脸色在火把跳动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怒吼声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弓手就位!检查你们的弓弦!把箭都给我摆在手边!”
“长枪兵!堵住垛口!架好你们的枪!不想被铁岩城的怪物撕碎,就把枪端稳了!”
“滚木礌石!快搬上来!”
城墙上一片忙乱。
原本驻守在此的常备军士兵大约只有一百人,此刻其他守军都已经迅速赶过来增援,整个城墙上顿时挤满了数百人。
但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者是疏于训练,整个军队显得极为混乱,最后还是在军官和老兵的推搡喝骂下,勉强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帮混蛋到底想干什么?”多姆踩着墙砖,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旷野。
刚刚那将夜空照亮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似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让他更加困惑了。
按理说那帮混蛋应该趁着他们没有准备好时,就突然发起冲锋,然后冒着他们的箭雨和滚木、礌石冲到城下。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有办法度过护城河。
可这些家伙明明已经摸到了他们附近,却没有冲锋,反倒发射那个照明的东西,暴露自己的踪迹,更是给了他们反应和集结兵力的时间。
远处,那片人影沉默地移动着,没有呐喊,没有鼓声,只有整齐划一、如同踏在人心上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比任何战前的嘶吼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大人,他们停下来了!”旁边一名眼尖的老兵喊道。
多姆凝神望去,果然,那片黑影在距离城墙大约四百步的地方,如同潮水般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远远超过了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甚至连守城弩也够不着。
“他们要准备冲锋了,弓手!准备好,待会给我射死那帮混蛋!”
“不要让那些该死的家伙靠近我们的城墙。”
多姆朗声喝道,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慌乱地拉开弓弦,箭头指向那片静止的黑暗,手臂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许多士兵弓箭手更是脸色发白,呼吸粗重。
然而就在这时,五声沉闷短促、如同重锤敲打皮革的异响,从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城墙上的守军还以为是敌军发起攻击的“鼓声”,顿时紧张地做好了攻击准备。
然而下一秒,可怕的呼啸声好似龙吟一般,自夜幕中传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就在距离多姆不到二十步的城墙上轰然炸响。
火球裹挟着黑烟、碎石和致命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站在那段女墙后的四名弓箭手和两名长枪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火光中消失了踪影,只有破碎的肢体和甲胄碎片混合着砖石雨点般砸向四周。
“呃啊——!”
“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啊!”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被炸塌的垛口处,砖石簌簌落下,露出一个狰狞的缺口。
附近的士兵被冲击波掀飞,有的重重摔在城墙走道上,口鼻流血,生死不知,有的直接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更多的人被飞溅的碎石和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地。
然而,几乎是同时,另外四枚迫击炮弹也纷纷落下,分别在城墙的不同位置炸开。
其中一枚准确地落在了堆放着滚木和礌石的区域,猛烈的爆炸不仅将那段城墙炸得砖石横飞,更将那些沉重的守城器械炸得粉碎,燃烧的木块和碎石如同霰弹般横扫一片,将附近十余名士兵打得血肉模糊。
另一枚炮弹则越过了城墙,落在了内侧的甬道上爆炸,将一群正扛着物资上城的民兵炸得人仰马翻,也将一段上城的阶梯炸塌。
“是那种武器!铁岩城的爆炸武器!”
“太可怕了,这怎么打啊?”
“到底是什么,这是魔法,这是魔法!”
“完了,我们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墙上疯狂蔓延。
第一轮炮击造成的惨重伤亡和那超越理解的恐怖威力,瞬间击溃了这些本就良莠不齐,士气不足的守军。
许多人被吓得已经双腿发软,不敢靠近城墙,甚至有的想要逃走。
“不准退!后退者死!”多姆目眦欲裂,挥剑砍翻了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顶住!为了徒利家族!给我顶——”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如同龙吟、又好似死神咆哮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多姆面色大变,汗毛倒竖,当即抱头往掩体后面钻。
而原本混乱的城墙顿时乱成一锅粥,那些守军哪里还有心思防守,全都如惊弓之鸟一般乱窜。
轰轰轰轰轰——
又一轮爆炸在城墙上绽放,许多身影被炸成碎片,更多的人被掀飞出去,甚至跌落城下。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碎石和尘土弥漫。
与此同时,铁岩城一方,由李元刚带领的爆破组抱着炸药包,手持盾牌,在炮火的掩护下,朝着巨石城冲去。
在靠近护城河之前,李元刚的身体完成了巨人化,而后冲到河边,猛地一跃,身体腾空而起,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河对岸。
几乎同时,又一轮迫击炮弹落在了那城墙上方,爆炸声与惨叫声连城一片。
而铁岩城的大军也在吴荣辉的带领下发起了冲锋。
李元刚来到吊桥旁,挥起战刀便将吊索砍断,巨大的吊桥轰然落下。
天空中,莎尔娜操控的巨鹰也在迫击炮轰炸的间隙,开始了精准的空中打击,炸弹几乎连成了片,在那城墙上接连炸开,火光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巨浪席卷整个城墙。
守军被炸得溃不成军,根本没有人去防守,要么被炸死、炸伤,要么就是吓得抱头鼠窜。
而爆破组冲到厚重的橡木包铁城门下,迅速安放在预定的爆破位置,拉出导火索。
“点火!撤!”
嗤——导火索被点燃,冒着火花迅速缩短。
爆破手们迅速向城门两侧跑去。
轰隆——
比迫击炮炮弹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大地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坚固的城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连同门洞上方的部分墙体,被整个炸开。
木屑、铁片、砖石混合着硝烟,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外喷射。
与此同时,吴荣辉率领的铁岩城军队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几乎毫发无损的冲到了护城河边,迅速通过吊桥,奔向了那被炸开的城门。
没有喊杀声,没有喧哗声,所有人依旧沉默冷静的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却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秩序感和压迫感。
硝烟和惨叫声还未散尽,铁岩城的士兵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巨石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步枪的尖刀班。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干净利落。
面对从街道两侧和房顶上零星星射来的箭矢,他们根本不闪不避,因为精钢打造的胸甲和头盔足以弹开这些流矢。
而他们的还击,则精准得可怕。
“正前方,弓箭手屋顶,距离八十步!”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远处屋顶上,几个刚刚探出身、张弓搭箭的守军应声栽倒,惨叫着从屋檐滚落,砸在下面的石板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侧巷口,有长枪兵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