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十余天过去了,那场突然而短暂的夺城之战,仿佛已经从民众的生活中淡去。
这场战争的确让铁岩城彻底变天了,尤其是对于那些贵族、富商、恶霸、大户等等,如同,灭顶之灾一样。
如今他们的财产都已经被马修收归己有。
金灿灿的钱币、闪耀的珠宝、地契、商契堆积如山,初步统计其总价值超过三百万金币,这还不包括难以估价的土地、庄园和各类产业。
黑熊商会庞大的商业网络和部分优质资产被马修的政权直接接管。
其余马修不擅长运作或暂时无暇顾及的产业,则通过协议交由埃莉诺夫人代管或合作经营,利益分成清晰。
而交出财富的那些“大户”们并没有得到马修兑现承诺。
如今他们家族的重要成员,如各家族家主、嫡系继承人等,被秘密关押进了守卫森严的地牢,雷诺也在其中。
这些人将成为未来面对克雷斯伯爵家族联军,最有价值的筹码和要挟的资本。
至于他们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则在上缴所有随身财物后,被驱赶至西城外,自寻生路。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出了城不久后,就遭遇了哥布林的袭击,无一生还。
荒野吞噬了血迹和尸体,也彻底抹去了这些潜在的隐患。
马修并非残忍嗜杀,只不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贵族和富商在国王境内有着复杂的人脉关系,有着不容小觑的能量和影响力,留着他们必然会成为隐患,灭口才是最安全的处理方法。
而对于城中数量最多、最普通的民众来说,铁岩城却是变得更好了,他们的生活也变得更好、更有奔头了。
随着蓝星智囊团制定的组合拳策略迅速铺开,基层管理工作成效显著。
以街道和街区为单位的“居民代表”推选在各处悄然进行。
首批代表多是本就热心肠、邻里间深受好评、有能力有责任的普通人。
他们佩戴上简易的标识,奔走于街巷,传达新政令,收集民间疾苦,调解鸡毛蒜皮的纠纷。
虽然稚嫩,却让最底层的民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政府”产生了联系。
许多积压的微小冤情得以初步解决,新政权的耳目和触手正在向下扎根。
而“执政官申诉日”在中央广场接连举行了数次。
马修虽没有每次亲自到场,但主持的书记官和执法官秉公执法,当众审理了几起旧贵族欺压平民、巧取豪夺的陈年旧案。
涉事的旧贵族爪牙被严惩,财物部分归还或赔偿。
马修很清楚,消灭那些大户还不够,这些贵族大户在城内还有很多爪牙。
老虎虽然打死了,还要拔掉爪牙才行。
这也是退出“执政官申述日”的原因,要通过民众自发的检举,帮助他们彻底扫除各家族势力的所有余孽。
虽然这段时间审理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但公开的审判、清晰的裁决、张榜的告示,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让平民们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公平和尊重。
他们似乎也开始相信,这位新来的年轻领主,或许真的会讲道理,也会激起更多人的勇气,站出来申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铁岩城东区的薄雾,
老木匠格林却已经工作了许久,此时已然是满头大汗,但目光中却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期盼的光芒。
“父亲,粥好了。”女儿玛丽端着陶碗走进工坊,碗里是掺了豆子和野菜的燕麦粥,热气腾腾。
格林放下锤子,搓了搓满是老茧和木刺的手。
他走到水桶边舀水洗手——这是新政的规矩之一,饭前要洗手。
街区代表老汤姆每天都要扯着嗓子在巷子里喊三遍,起初大家还不以为意,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盐。”格林坐下后只说了一个词。
玛丽会意,小心翼翼解开那个小麻布包,用干净的木勺尖沾了一点雪白的盐,均匀撒在两碗粥里。
动作虔诚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昨天领工分时,管事又多给了半勺。”玛丽低声说,眼里有光,“他说父亲做的桌椅,比要求的数目多做了两张,而且榫卯严实。”
格林没说话,只是埋头喝粥。
咸味在舌尖化开,是那种纯粹而干净的咸,没有矿盐那股苦涩的怪味,也没有海盐偶尔会有的腥气。
更重要的是这盐只是以前盐价的十分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幸福的滋味,也是活着的滋味。
之前盐价暴涨时,他也好几天才敢吃上一口盐,最主要不吃盐他干活都没力气。
“街区代表说,下个月可能要修西城区那片破败的屋舍,需要木匠。”玛丽又说,声音里压着期待,“工分比现在多三成,还管一顿午饭。”
格林终于“嗯”了一声。
喝完粥,他仔细地把工具摆好。
那把用了十五年的刨子昨天崩了个口,但他没像从前那样发愁。
因为现在执政厅管辖的铁匠铺对外接活,凭工分券去修,价格只有黑熊商会控制时的一半。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格林和玛丽走到门边,看见一队六人组成的“街区巡防队”正从石板路上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