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彻底化作了熔炉和屠宰场。
火光处处,浓烟滚滚,断肢残骸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小溪,在低洼处流淌。
“魔鬼!这是魔鬼的力量!”
“跑啊!离开这里!”
接连的轰炸,彻底摧毁了巨神部落战士残存的勇气和纪律。
什么勇武,什么凶悍,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毁灭力量面前,荡然无存。
幸存者们像没头的苍蝇,在燃烧的帐篷、倒毙的人马尸体、以及随时可能再次落下“雷火”的恐惧中,尖叫着,哭泣着,漫无目的地奔逃。
许多人连武器都丢掉了,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血牙”冈铎刚从自己那顶被气浪掀翻一半的帐篷里爬出来,灰头土脸,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弯刀,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狼骑?
东边狼栏方向火光冲天,恐怖的狼嚎和爆炸声不断传来,显然已经完了。
他的部下?
视野所及,到处都是奔逃、惨叫、燃烧的人影,哪里还有什么建制?
“这……这到底……”冈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参加过无数场战斗,亲手砍下过无数敌人的头颅,但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战斗,这是……天罚!
“冈铎!冈铎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连滚爬爬地扑到他脚边,哭喊道:“完了!全完了!我的狼圈、马圈都被天火炸了!到处都在爆炸,都在燃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冈铎猛地回过神来,一股暴戾冲散了部分恐惧。
他一把揪起亲兵的领子,怒吼道:“酋长呢?巴鲁酋长在哪?”
“不……不知道!酋长的大帐第一个被雷火击中,现在……现在全塌了,烧起来了!没人看见酋长出来!”
“什么?!”冈铎如遭雷击,手一松,亲兵瘫软在地。
连酋长都……
然而就在这时,冈铎的那匹名为“撕魂”的黑色巨狼,竟然从混乱的人群与火光中冲来,
它浑身的毛发烧焦了许多,还有一些伤口在流血,但动作依旧迅猛无匹。
它迅速冲到灰头土脸的冈铎身旁,发出低低的呜咽,用头去蹭他。
看到自己的座狼找来,冈铎心中一震,内息似乎重燃了一丝希望和理智,他翻身就想爬上狼背,试图凭借“撕魂”的速度冲出这地狱。
其实,并非所有恐狼都在爆炸中死亡或者受惊逃窜,也有不少于骑手羁绊较深的恐狼,在这危难之时,展现了魔兽的坚韧与忠诚。
找到了他们的主人,准备带着他们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那些狼骑刚刚爬上狼背的瞬间,尖锐的鹰唳再次划破夜空。
完成补给的五只巨鹰,在莎尔娜的操控下,锁定下方那明显试图集结逃亡的狼骑组合。
巨鹰优雅的俯冲而下,在低空掠过时,松开了爪下的炸弹,不是一颗,而是很多颗。
那些炸弹下落的速度极快,而且极为精准,纵然是迅猛的恐狼也根本躲闪不急。
其中两颗炸弹宛若从天而降的流星,直接砸在了“撕魂”的背上和脚边。
“是莎尔娜!”冈铎认出那飞来的巨鹰,愤怒的低吼了一声。
但他的声音却瞬间被那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将冈铎和撕魂吞没。
一人一狼的身体因为那可怕的爆炸冲击,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皮糙肉厚的恐狼撕魂虽然没有被直接炸死,但身上也被炸开巨大的伤口,皮开肉绽,骨头断裂,躺在地上哀嚎着,动弹不得。
而冈铎本人可没有恐狼那般强大的防御力,整个人被炸的犹如血葫芦一样,身上嵌满了弹片,虽然还没有气绝,但也已经生命垂危。
他仅存的意识在挣扎着,不甘而恐惧,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湖水,慢慢将他淹没。
他想不明白,莎尔娜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可怕的爆炸物?
想不明白白河谷怎么敢对他们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他的呼吸在撕魂的低鸣和呜咽声中,慢慢消失了。
不只是冈铎,很多刚刚骑上恐狼的狼骑兵也在巨鹰的精准轰炸中,死伤惨重。
但也有一些漏网之鱼,他们骑着恐狼,还有一些骑着马匹,趁着打击的间隙,朝着营地北侧一处他们认为防守薄弱、没有明显炮火覆盖的缺口亡命冲锋。
他们的速度极快,恐狼的爆发力让它们短距离内甚至快过箭矢。
但他们的身影刚刚冲出营地范围,一支支冰冷的箭矢,携带着恐怖的力道,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的射向了他们。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狼骑,瞬间被强劲的弩箭射穿皮甲,惨叫着从狼背上栽倒。
毒液见血封喉,他们落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受惊的恐狼继续前冲,立刻被第二轮弩箭和猎手们的精准箭矢覆盖。
有的试图转向,却闯入了侧翼猎手预设的绊索陷阱,身体瞬间被那从脚下爆开的炸弹和从远处被扔过来的手榴弹掀飞出去,被炸得体无完肤。
这支试图突围的小队,在不到一分钟内,全军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