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许多战士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甚至没拿武器,茫然地看着四周冲天的火光、听着同伴的哀嚎、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糊和硫磺的刺鼻气味,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他们理解的战争,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敌人的刀剑……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惊恐的喊叫声接踵而至。
“它们……又来了!”
“快躲开!”
伴随着惊恐的喊叫声,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弹,以极快的速度砸向那人群密集之处。
这些炸弹体积和装药量虽不及第一轮的“大家伙”,但依然是经过烬石岭工匠精心计算的杀伤性武器,内部填充了更多的破片和燃烧剂,追求的是对软目标和密集人员的最大杀伤。
“轰!”
“轰轰轰——”
一团接着一团的火光在营地各处冲天而起,这一次的爆炸点更加分散,几乎涵盖了营地小半个区域。
试图集结的巨神部士兵,被那火光吞噬,横飞的破片如同激射出的子弹,插入了更远处士兵的身体之中,残肢断臂伴随着盔甲碎片四处抛洒。
每一处爆开的火球,都会瞬间收割一大片的生命
然而,没等这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从接连两波空中打击中喘过气来,更没有时间让他们去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撤退或反击,更加恐怖的毁灭风暴,紧随而至。
黑石坳营地外围,上风向的几个岩丘后。
十五具炸药包抛射器,已经蓄势待发。
操作它们的,是两队配合默契的战士。
一队是烬石岭的爆破手,负责计算角度、装填、检查引信;
另一队是白河谷最强壮的战士,负责绞紧那粗如儿臂、用特殊兽筋和麻绳混合浸油制成的抛射索,将恐怖的力量积蓄到极致。
担任观测和指挥的,正是“石狐”塔尔和他手下最敏锐的猎手。
他们趴在岩丘顶端,利用简单的测距工具和鹰眼传来的实时信息,不断向下方打着复杂的手势。
“一号位,目标,营地正门内侧开阔地,溃兵聚集迹象,距离一百七十步,角度抬高一指,装填三号药包!”
吴荣辉冷静的指挥道。
“二号位,目标,东北侧火光亮起处,疑似救火人群,距离一百五十五步,角度持平,装填四号药包!”
“三号位……”
冷酷而清晰的指令,迅速传递。
抛射器旁的战士们眼神沉静,动作迅捷而稳定。
特制的方形炸药包被放入皮兜,长长的药捻被小心拉出、捋顺。
负责绞盘的战士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将扭力机构绞到最紧,直到抛射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所有单位,准备就绪。
“放!”随着吴荣辉一声令下。
只听“嘣嘣嘣嘣”一连串的筋索回弹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沉闷而有力,甚至压过了远处营地传来的嘈杂。
十五个炸药包,在夜幕和火光的背景板上,划出十五道饱满而致命的抛物线,带着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向着下方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巨神部落营地,覆盖而去。
这一次,来自地面的死神,覆盖范围更广,打击密度更高。
“又来了!快躲……”察觉到那从头顶掠过的黑影,一名经验丰富的百夫长大喊道,然而他的“开”字还没喊出口。
“轰隆!!!”
第一个炸药包落在了营地正门内侧。
那里正有几十个惊魂未定的战士,在本能地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营门外逃离、聚集。
爆炸的火光再次闪耀!
比鹰载炸弹更猛烈的冲击波,将聚集的人群像秋天的落叶般吹飞。
破碎的躯体、撕裂的皮甲、断裂的武器,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个离爆心稍远的战士,被飞来的半截大腿骨砸中了面门,哼都没哼一声就仰天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轰!”
“轰隆!”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有的落在人群中,制造出可怕的杀戮空地;
有的落在帐篷区,将整片帐篷连同里面的人炸上天;
有的落在试图集结的队伍中,瞬间将刚刚聚拢的阵型炸得七零八落;
更有燃烧增强型的,落地后不仅爆炸,还溅射出大团粘稠的燃烧物,点燃一切接触到的东西,包括人体!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救我!着火了!着火了!”
“散开!都散开!别聚在一起!”
“往哪躲?!往哪躲啊?!”
惨叫、哀嚎、绝望的呼喊、无意义的怒骂、指挥官声嘶力竭却迅速被爆炸淹没的命令……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地狱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