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分坐数人,皆是巨神部核心的头目。
一个脸上有三道平行疤痕、几乎毁掉整张左脸的光头巨汉,正唾沫横飞地嚷嚷着。
他是狼骑兵队长之一,“血牙”冈铎。
“那些白河谷的软脚虾,见到老子的狼骑,跑得比受惊的岩羊还快!老子带人追上去,一刀一个,跟砍草靶子没区别!这几天,老子手下的崽子们,已经攒了这个数!”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得意地环顾四周,“五十个!整整五十个白河谷战士的脑袋,挂在老子的帐前……哈哈哈哈!”
在他对面,一个身材相对精瘦,但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脸上还涂着白色灰烬条纹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
他是部落的行刑官兼猎头者,“碎骨”哈格:“才五十个?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冈铎,别忘了我手下的剔骨队,五十人就吃掉了白河谷的百人骑兵队伍,我用他们的脑袋做成的人头塔,硬生生逼出了白河谷的主力。我们五十人对他们五百人都没带怕的,面对老子的极尽羞辱,他们最后还是被吓得灰溜溜逃走了。”
“啐,你那是走了狗屎运,在开阔地带埋伏到了他们的队伍,有本事你带人攻入那石林崖给我看看,我看你的剔骨队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冈铎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有何不敢!”那哈格反驳道。
“你们两个就别互相激将了。”另一个穿着相对完整锁子甲、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壮汉说道。
他是巴鲁的副手之一,负责斥候和袭扰的沃尔夫,他灌了一口酒,继续道:“石林崖那地方易守难攻,强攻会折损不少勇士。酋长的意思是慢慢磨,把他们的粮食耗光,把他们的勇气磨灭。这几天袭扰,他们抵抗得激烈了些,说明还有力气。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也说明他们快到底了。他们被我们逼的连猎物都打不到了,估计已经开始杀牲口甚至……”
“那现在杀过去不是正好!”冈铎转向巴鲁,语气变得恭敬,但依旧带着躁动:“酋长,要我说,别再等什么时机成熟了!给我三百狼骑,我连夜出发,趁他们饿得头晕眼花,直接冲进石林崖,把那个小娘们首领揪到您面前,莎尔娜长得跟草原上的月亮花似的,还是个能通灵的萨满,抓来给酋长当脚垫,肯定比这些瑟瑟发抖的货色强多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蜷缩着、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的女奴。
“对!抓来给酋长!”
“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她那几头扁毛畜生,到时候拔了毛烤来下酒!”
几个下级的头目借着酒劲,发出淫猥的哄笑和粗俗的叫嚷。
巴鲁一直沉默地听着,暗红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深不可测。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颅骨酒杯,喝了一口里面暗红色的“血酒”,低沉的声音如同滚石摩擦,瞬间压过了帐篷内的嘈杂:“都别争了。”
话音响起,帐篷内顿时安静下来。
冈铎、哈格等人脸上的狂态收敛了些,敬畏地看向他们的酋长。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白河谷是笼中困兽,但野兽临死前的反扑,也能咬掉你一块肉。”巴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死人一堆的石林崖。我要的是完整地吞下白河谷最后的力量,他们的战士,他们的女人,他们的传承……包括那个小萨满首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手下众将:“莎尔娜……可不是寻常女人,她能在老萨满死后迅速压服那些头人,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扛了我半年。她有点本事,也有点价值。”
“所以我要她活着,要她亲眼看着白河谷最后的勇士倒下,要她亲耳听着族人的哀嚎,要她……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献上部落的图腾和传承,承认我——血爪巴鲁才是风蚀高地唯一的主宰。然后,我会给她一个位置,一个奴隶中最高贵的位置,让她用她的萨满知识,为我服务。”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话语中满是掌控欲、征服欲,以及冷酷至极的杀意,让手下的悍将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和掠夺,这是要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碾碎一个部落的脊梁和尊严。
“酋长深谋远虑!”沃尔夫第一个反应过来,抚胸低头。
“是!是属下急躁了!”冈铎也连忙低头。
哈格阴恻恻地笑道:“还是酋长看得远。慢慢玩,才有意思。看着猎物一点点绝望,比一刀杀了痛快多了。”
巴鲁不再说话,重新端起酒杯,暗红色的眼眸望向帐篷外跳动的火光和更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河谷在绝望中崩溃,莎尔娜跪伏于脚下的景象。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绝对自信和残忍期待的弧度。
帐篷内,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头目们继续饮酒、吹嘘,规划着明日如何继续“打猎”,如何用更“精致”的手法折磨那些可怜的白河谷战士。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眼中注定成为玩物和奴隶的“困兽”,已经磨利了前所未有的爪牙。
夜幕之下,致命的“幽灵”与“种子”正在悄然布设。
这场狩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即将迎来血腥而彻底的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