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夜!”莎尔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所有犹豫和恐惧,“就在此刻!我们不再躲藏,不再忍耐!鹰,将为我们指引目标!雷火,将为我们清扫道路!而我们——白河谷的勇士,先祖的子孙,将用我们手中的刀,手中的弩,用我们压抑了半年的怒火和血仇,去完成最后一击!”
她猛地将法杖高举过头顶,乳白色的宝石骤然亮起柔和却穿透性的光辉,与她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交相辉映。
“三千勇士,随我出征!碾碎黑石坳,砍下巴鲁的头颅,用巨神部的鲜血,祭奠我们所有的亡魂!让风蚀高地再次记住,白河谷的鹰,不仅能在天空翱翔,更能用利爪,撕碎一切来犯之敌!”
“吼——”
“报仇!报仇!报仇!”
三千战士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他们用力捶打胸膛,用刀剑敲击盾牌,用脚跟跺击大地。
积压了太久的悲愤、屈辱、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为最原始、最暴烈的战意。
整个盆地仿佛都在怒吼中震颤!
那一千留守的战士和妇孺,也流着泪,跟着呐喊,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
“唳——唳——唳——”
夜空中,五只巨鹰回应般地长鸣。
马修站在莎尔娜身侧,看着这原始而充满力量的誓师场面,感受着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决心,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复仇之战,更是一个濒死文明在获得新力量后,迸发出足以焚尽一切旧日阴霾的涅槃之火。
莎尔娜最后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她转身,面向东方——黑石坳的方向,法杖前指。
“出征!”伴随着莎尔娜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头领的带领下,分成数股,沉默而迅捷地涌出石林崖的各个出口,融入无边的黑暗。
为躲避巨神部的视线,他们选择绕行到预定位置潜伏,等待总攻的开始。
而一马当先的乃是由哥布林工兵和白河谷最精锐猎手组成的“尖刀队”。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向着黑石坳方向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黑石坳军营驻地内,这里驻扎着巨神部四千主力。
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燃烧,火上烤着整只的牛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混合着劣质酒浆和汗臭,弥漫在空气中。
穿着杂色皮甲、锁子甲的巨神部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声咆哮着,用弯刀割取滚烫的烤肉,将木碗里的浑浊酒液豪饮而尽。
他们中不少人身上带着新鲜的血迹,腰间挂着用草绳串起的、形状奇特的“战利品”——那是从白河谷战士身上割下的耳朵、手指,甚至带着头皮的发辫。
营地边缘,简陋的木笼里关押着一些俘虏,大多是妇女,他们蜷缩在污秽中,眼神空洞,对周围的喧嚣麻木不仁。
而旁边的帐内,不断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男人们猥琐的笑声。
更远处,巨大的原木围栏里,几十头巨狼正在啃食着许多残缺不全的马匹尸体,血液染红了地面,腥气熏天。
整个巨神部落的营地,仿佛都充斥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喧嚣与跋扈。
在营地最中心,也是最大的帐篷——完全由厚重的黑色牦牛皮和不知名巨兽的皮革缝制而成,门口悬挂着一面狰狞的黑色旗帜。
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描绘着一个头生弯曲巨角、獠牙毕露的恐怖怪兽头颅——巨神部的图腾,“咆哮的巴菲蒙”。
帐篷里的喧嚣声浪,甚至压过了外面的嘈杂。
其内部空间极大,地面铺着厚厚的粗糙兽皮。
坐在最上首那张铺着完整雪暴熊皮的巨大石椅上的,正是“血爪”巴鲁。
他看起来像一座肌肉堆积成的小山,身高超过两米二,仅仅坐着就比许多站着的人还高。
赤裸的上身布满扭曲的伤疤和诡异的暗红色图腾纹身,肌肉如同老树根般虬结盘错。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面容粗犷,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下巴上是铁刷般的胡茬,头发剃得只剩中间一绺,编成一根粗壮的发辫垂在脑后。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沉淀的暗红色,如同冷却的凝血,看人时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用人类头盖骨镶嵌金属制成的酒杯,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