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伯爵府书房。
克雷斯伯爵听着长子雷诺的汇报,那刚毅凌厉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久居上位养成的威仪,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让雷诺的话音显得底气不足。
“父亲。这是匪首血鸦和其副手蛮骨的兵器,请您过目。”雷诺对身后的哈罗德示意,后者恭敬地将两把血迹已干涸发黑的兵器呈上,“我也没想到这些强盗这么沉得住气,快一个月,才准备对烬石下手,我送去烬石岭的诱饵都要被他们花的差不多了,好在我也没有心浮气躁,更是故意装作松懈怠慢,实则早就做好了埋伏的准备,终于等到了大鱼上钩。此战,我军阵亡十七人,伤三十余,全歼匪徒三十九人,并确认首领血鸦和副首领蛮骨就在其中,另有一名小头目鬼手不知下落,估计就是他一直在监视我们铁岩城的动向,但他手底下已经没什么人可用了,成不了气候了。”
雷诺早已将说辞背得滚瓜烂熟,并将之前被哥布林袭击带来的伤亡巧妙地揉进了报告里。
克雷斯伯爵拿起那把属于血鸦的战刀,仔细看了看刀柄上那个狰狞的乌鸦刻印,又掂了掂分量,缓缓放下。
他没有怀疑雷诺的话,毕竟他知道雷诺不敢在这件事上撒谎,更何况血鸦和蛮骨的兵器就在眼前,足以证明一切了。
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很开心的,甚至已经在想徒利家族那个老混蛋看到这两把兵器时,表情一定很精彩。
沉默了片刻,克雷斯伯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烬石岭现在如何了?”
这个问题让雷诺心头一紧,但他面上不显,立刻打起精神回应。
他斟酌着语句,既要符合父亲对那边应有的关注,又不能显得自己过于在意那个前国王私生子。
同时还要巧妙地解释那些援助物资的去向。
“回父亲,烬石岭……倒是比预想的发展的要好。”雷诺的语气有些复杂,有对马修能力的些许意外,但更多是有种被人白嫖的郁闷,“那马修,靠着我们……呃,我是说,靠着我送去的援助,还有黑木家族的帮助,倒是把那个破地方收拾出了点模样。”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父亲的脸色,继续道:“目前已经筑起了一道像模像样的围墙,虽然比不上咱们的铁岩城墙,但也有些规模了,能防防野兽和小股流寇。领民嘛似乎也比从前多了不少,不知道从哪里花钱买的奴隶……”
克雷斯伯爵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很显然那这个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那个马修比他预想的更有韧性,也更有能力,看来这个私生子并不是一个废物,竟然还真的在那片荒凉之地扎根了。
“不过父亲还有一事。”雷诺话锋一转,“就在今天,我手底下的人亲眼看到金雀花商会的马车去了烬石岭。车上坐的,很可能是埃莉诺夫人本人。”
“金雀花?”克雷斯伯爵眉头再次皱起,锐利的目光看向雷诺,他似乎明白了烬石岭能发展如此迅速平稳的原因了。
没想到金雀花的埃莉诺竟然会帮那个马修,这个精明的女人无利不起早,按理说绝对不会做一些没有回报的买卖。
更不会大发善心,冒着得罪王室的风险,去帮助一个不被国王待见的男爵。
可是这女人总不能是看上马修了吧?
这一点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马修的确生了个好皮囊,又是国王私生子,年轻力壮,埃莉诺这个喜欢收集美男的女人,的确有可能与马修之间发生些什么。
“是的,父亲,我猜测烬石岭能发展得如此迅速,可能也是有金雀花商会的支持。”雷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这件事或许与黑木家族有关,也许是艾丽西亚夫人与金雀花商会总部的人认识,托人帮忙照应一二。”
克雷斯伯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
一方面是在他看来,以烬石岭的地理位置和资源,就算十个金雀花商会也无法将那里变成一处可以威胁铁岩城的存在。
另一方面,眼下情报很少,只是有人看到了金雀花商会的人去了烬石岭,具体干什么无从得知,所以他也不好下结论。
“匪患既除,边境暂安,便是好事。你这次的表现还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下去吧,好好安抚阵亡将士家属,抚恤加倍。另外……给我盯紧烬石岭,还有金雀花的动向。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是!父亲!”雷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恭敬行礼,带着哈罗德退出了书房。
直到离开伯爵府很远,雷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禁开始思考今晚该如何在温柔乡里犒劳一下自己。
毕竟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今晚必须得好好放纵一下才行,吃点好的。
……
翌日,威尔受马修指派,带着一块精心包装的、添加了特殊香型的“限量版”香皂,造访了铁岩城的金雀花商会。
会面在埃莉诺夫人那间典雅而私密的茶室内进行。
没有过多的寒暄,威尔直接传达了马修的合作意向:烬石岭接受金雀花商会的友谊与投资,愿意在“铁岩城改天换日之时”,视金雀花为最优先的商业伙伴。
作为诚意的体现,除了稳定的肥皂、香皂供货份额,马修还提出,可以优先向金雀花商会提供一些更加优秀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