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内
门被推开，秘书走进来把一份新的电报放在桌上：“首相，这是新德里发来的最新战况，印度陆军总部刚刚更新了数字。”
首相麦克米伦没有说话，朝桌上的电报抬了抬下巴。
副首相巴特勒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然后递给霍姆。
外交大臣霍姆看完后，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首相，第七旅的战损报告更新了。
达尔维准将被击毙，全旅一万两千多人，只有不到三千人逃回来。”
国防大臣沃金森转过身来看着霍姆：“一万两千人？
第七旅不是号称丛林猛虎吗？
他们在缅甸跟日本人打过仗，在北非跟隆美尔打过仗。
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连一天都没撑住？”
外交大臣霍姆苦笑了一声，手指弹了弹电报：“报告上写得清楚，从克节朗河谷到东卡门县城，中国军队用了不到十六个小时就突破了他们的全部防线。
廓尔喀营在开战的第一波打击里就被打残了，拉加普特营在城北高地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就被击溃了。
达尔维准将是在南撤的公路上被击毙的。
中国军队在公路两侧的山岭上早就埋伏了重兵，等第七旅的溃兵进了伏击圈才开火。”
副首相巴特勒放下杯子：“第七旅一个旅一万多人，对面中国军队打了十六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这个速度，不是在打仗，是在宰杀。”
国防大臣沃金森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首相，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第七旅怎么输的，而是接下来怎么办。
第七旅是印度在东段最精锐的部队，他们被消灭了，东段的防线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中国军队如果继续往南推进，从东卡门到提斯普尔这一路，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了。
提斯普尔是阿萨姆平原的门户，如果中国军队拿下提斯普尔，往南就是布拉马普特拉河。
过了河，就是整个阿萨姆邦。
到那个时候，印度东北部就全部敞开了。”
麦克米伦：“你的意思是，中国军队会继续往南打？”
沃金森犹豫了一下：“从军事角度看，他们有这个能力。
他们的机械化部队在藏南那种复杂地形下机动速度都这么快，一旦进入阿萨姆平原，那就是一马平川。
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可以一直开到加尔各答。
问题是，他们想不想这么做。”
巴特勒摇了摇头：“我不同意。中国不会往南打。
他们的目的是自卫反击，不是全面战争。
估计中国人打完了就会停。
如果他们真想打全面战争，就不会只用一个钢七总队和一个27军去打东段，西段那边也不过是偏师牵制。
他们投入的兵力是有限的，目标也是有限的。”
霍姆把电报放下：“副首相的判断我赞同，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第七旅这支精锐部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人家一天之内消灭了。
印度人会怎么想？
全世界会怎么想？”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尼赫鲁去年访问伦敦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说印度军队是亚洲最强大的军队，印度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印度有义务维护亚洲的和平与安全。
不到一年，他的王牌部队就被人家一天之内打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盟友不够强，也说明我们的判断出了偏差。”
麦克米伦：“先生们，我不是来听你们讨论第七旅是怎么输的。
我是来听你们告诉我，英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霍姆：“首相，我认为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即启动对印度的紧急军事援助。
尼赫鲁昨天发给您的信我看了，措辞非常急切。
他在信里明确要求我们提供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还有运输机和雷达设备。
从战略角度看，我们不能让印度觉得英国在关键时候靠不住。
印度是英联邦最大的成员国，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伙伴。
如果他们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发现英国袖手旁观，那英联邦这个组织的凝聚力就会受到严重削弱。
巴基斯坦、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国家都会重新掂量，跟英国绑在一起到底值不值。”
英联邦事务大臣邓肯·桑兹接过了话头：“首相，我完全赞同外交大臣的判断。
印度虽然独立了，但他们在政治制度、法律体系、军事传统上都继承了英国的遗产。
我们的武器制式他们能用，我们的训练方法他们能接受，我们的情报他们愿意分享。
这种深层次的合作关系，不是任何其他国家能替代的。
如果我们现在表现出犹豫或者退缩，那我们几十年来在印度积累的影响力就会迅速流失。
流到哪里去？
流到美国，流到苏联。
美国人已经在中东和中亚抢了英国不少地盘了。
难道我们在南亚还要再让一步？”
麦克米伦没有打断，目光慢慢移到沃金森身上。
沃金森会意，清了清嗓子：“首相，军事上我能做的，是命令国内的军工企业加班加点生产武器弹药。
从库存中调拨一批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式轻机枪和三英寸迫击炮，装船运往印度。
我在来的路上算了算，从利物浦到孟买走海运大概需要三周，这批武器到印度最快也要十一月中旬。
如果走空运，一周之内就能到德里。
但空运成本太高，而且印度现在最需要的是重型装备，运输机装不下多少东西。
另外，印度在边境上的防空能力几乎为零。
中国空军虽然没有大规模出动，但他们有米格战机。
如果中国空军参战，印度东北部的城市和军事设施将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霍姆勋爵刚才说的雷达设备非常关键，我们需要尽快向印度提供对空警戒雷达。
型号我已经让国防部的人筛选过了，英国的电工公司有现成的二坐标雷达，可以直接装船发运。”
沃金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是首相，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清楚。
即使我们把武器弹药运到了印度，印度人短时间内也形成不了有效的战斗力。
打仗不是发了枪就行的事情。
第七旅不是输在装备上，他们的装备不比中国人差。
廓尔喀营用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式机枪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武器。
问题是他们的战术思想陈旧，指挥僵化，士兵训练不足，后勤保障一团糟。
这些问题不是我们给几千支枪就能解决的。
如果我们想真正提升印度军队的战斗力，就必须向他们派出军事顾问团。
从训练、指挥、后勤等各个方面帮助他们进行实质性的改革。”
巴特勒抬起了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保留，“军事顾问团？
沃金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派出军事顾问团就意味着英国直接介入了。
中国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们会认为英国不是在帮印度，而是在跟中国打仗。”
沃金森摊了摊手：“我知道后果，副首相。
但如果不派顾问团，光给武器，印度人拿到手里照样不会用。
三天两头出故障，半个月不到就丢了满地。
到时候印度人又要怪我们没帮到底。”
巴特勒转向麦克米伦：“首相，我不同意派出军事顾问团。
我们对印度的支持应该保持在一定限度内。
为了印度跟中国发生直接冲突，不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
毕竟我们英国的几万军队在东南亚能干什么？
我们连马来亚的游击队都还没肃清，哪有余力跟中国打仗？”
巴特勒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声音：“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苏伊士运河事件之后，我们在中东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如果连印度的事也要我们亲自上阵，那英国的国力撑得住吗？
我们的财政状况本来就不乐观，英镑今年又贬值了一次。
军费开支已经压到了不能再压的程度了。
再往印度这个无底洞里填钱填人，我们的老百姓不会答应的。”
麦克米伦看了看巴特勒，又看了看沃金森，然后看向霍姆。
霍姆感觉到了首相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坐姿：“首相，副首相和国防大臣说的都有道理。
但我认为，他们说的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就是都把印度的事情当作单纯的军事问题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