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班长急得抓耳挠腮,比划了半天,老头终于明白了,伸出一个手指头指了指南边,又伸出一个手指头指了指北边,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知道。
印度班长叹了口气,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拐过一个山包,突然看见前方有一大群人。
那些人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正在路边休息。
班长愣住了,他身后那四个士兵也愣住了。
双方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年轻的印度士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手里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往地上一扔,双手举得高高的,嘴里喊着:“投降!投降!不要开枪!”
另外三个士兵也跟着扔了枪,把手举了起来。
班长站在原地,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再看看手里那把老掉牙的步枪,叹了口气,把枪往地上一扔,也举起了手。
一个中国军队的排长走过来,踢了踢地上那几把枪,看了看这几个印度兵,用四川话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班长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排长皱了皱眉,转身对一个会英语的战士说:“问问他们是哪支部队的,来干什么的。”
战士用英语问了一遍。
班长结结巴巴地说了实话。
听完翻译,那个四川排长愣了好几秒,然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班?钳形攻势?分两路?打我们两个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那几个印度兵,“你们他娘的也太有才了吧!”
几个战士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个年轻的战士笑得蹲在地上,拍着大腿。
还有个战士笑得差点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赶紧用胳膊夹住了。
排长笑够了,擦了擦眼泪,对身边的战士说:“把他们看好了,送到军部去。
丁首长肯定想见见这帮活宝。”
五个印度兵被缴了械,排成一排,双手抱头,在战士们的押送下往十二军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碰到了另一路四个人。
那四个人也是迷了路,在戈壁滩上转了两个小时,又渴又饿,正蹲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路人马汇合到一起,九个人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被押到了十二军指挥部。
丁伟正在指挥所里看地图,听到外面有人喊报告,头都没抬:“进来。”
排长走进来,敬了个礼:“丁首长,抓了几个俘虏。”
丁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几个?”
排长说:“九个。”
丁伟又低下头看地图:“九个俘虏也值得你专门来报告?送到俘虏营去不就行了?”
排长憋着笑,脸都憋红了:“这几个俘虏不一样。”
丁伟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不一样?”
排长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是一个班的印军,从列城出来的。
薛迪派他们来支援加勒万河谷,说是要搞钳形攻势,分两路策应德里旅的防守。”
丁伟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图上:“你说什么?一个班?钳形攻势?”
排长使劲点头,眼泪都笑出来了:“对,九个人,分两路,一路五个,一路四个。
我们抓他们的时候,他们连路都找不着,在戈壁滩上转了两个小时。”
丁伟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那九个印度兵正蹲在指挥部门口,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
丁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安长森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怎么了这是?”
丁伟指着门外那九个印度兵,笑得说不出话,摆了好几次手才憋出一句:“老安……你看看……薛迪派了一个班来支援
钳形攻势……哈哈哈哈……”
安长森走到门口一看,也愣住了,然后也笑了起来,但笑得没丁伟那么夸张。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薛迪,还真是个人才。”
排长说:“您要不要亲自审一审他们?”
丁伟摆了摆手:“不用审,没什么好审的。不过倒是可以让他们帮个忙。
把这个班的班长带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排长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把那个班长带了进来。
丁伟让翻译告诉他:“别害怕,解放军优待俘虏。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打你。”
翻译把话说了一遍,印度班长的腿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但眼神里的恐惧没怎么减少。
丁伟看着他:“你们薛迪将军派你们来支援,给了你们什么任务?”
班长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
翻译说:“他说薛迪将军命令他们从东西两个方向实施钳形攻势,策应德里守备第一旅的防守。”
丁伟:“钳形攻势,一个班分两路。这个薛迪,我还以为他多能打呢,原来是个草包。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活命?”
班长拼命点头。
丁伟说:“那好,我放你回去。
你回去告诉你们薛迪将军,就说中国军队十二军已经攻占了加勒万河谷。
德里守备第一旅全军覆没,夏尔马旅长已经自杀。让他早点准备投降。
免得跟夏尔马一个下场。”
班长听完翻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丁伟挥了挥手:“给他点干粮和水,放他走。”
排长带着班长出去了。
安长森走过来,坐在丁伟对面:“你真放他回去?”
丁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放。不放他怎么给薛迪带话?”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夏尔马那封明码电报,估计这会儿已经传到尼赫鲁那里了。
薛迪派了一个班来支援的事情,很快也会传出去。
印度人自己的军官都在骂尼赫鲁,咱们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安长森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心理战的好机会。”
丁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加勒万河谷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
安长森看了看刚送来的战报:“三十四师报告,德里旅的指挥部已经被占领了,夏尔马的尸体找到了。
三十五师正在清剿残敌,俘虏应该不少。”
丁伟点了点头:“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把加勒万河谷全部控制住。
然后我们兵逼列城,看看薛迪还敢不敢缩在城里不出来。”
加勒万河谷的战斗在天黑之前基本结束了。
德里守备第一旅七千多人,被打死打伤一千多,剩下的五千多人全部当了俘虏。
夏尔马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得知夏尔马是自杀后,丁伟倒是有些敬佩。
印度人里,难得还有硬骨头。
十二军的战士用一块雨布把他裹起来,在战场旁边找了一块空地埋了。
甚至还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印度准将夏尔马之墓。”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了好几堆,步枪、机枪、迫击炮、电台、卡车,应有尽有。
丁伟亲自到战场上看了一圈,走到那堆缴获的装备前面,踢了一脚地上的一把李-恩菲尔德步枪:“英国人二战时候用的东西,印度人还在用。”
他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三十四师师长说:“把缴获的武器登记造册,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当废铁处理。
俘虏送到后方去,交给军区处理。”
三十四师师长点了点头:“军长,加勒万河谷已经全部控制了,下一步怎么打?”
丁伟回到指挥所,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
列城的位置在加勒万河谷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中间隔着几道山梁和河谷。
印度第一百一十四旅的主力就驻扎在列城,薛迪的指挥部也在那里。
列城是拉达克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印军在西段最重要的军事基地。
城里有兵营、仓库、机场、通讯中心,公路四通八达。
往南可以通到克什米尔谷地,往西可以通到斯利那加,往北通往中印边境的各个据点。
如果能把列城拿下来,整个西段战场的局势就会彻底改变。
但丁伟知道,拿下列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薛迪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手里毕竟还有一万多人的部队。
而且列城的工事修了好几年,不是德里旅那种临时工事能比的。
丁伟想了一会儿,对身边的通讯兵说:“给总参发电报,报告战况。
十二军于本日对加勒万河谷地区印军德里守备第一旅发起进攻,经十余小时激战,全歼该旅。
毙敌俘敌共计七千余人,击毙旅长夏尔马准将。缴获武器装备正在统计中。
加勒万河谷防区已全部收复。目前部队正在调整部署,准备向列城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