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马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给我顶住！我马上派增援！”
他挂了无线电，转身对作战参谋说：“命令预备队第一团立刻增援前沿！告诉团长，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
作战参谋跑出去传令了。
夏尔马又抓起无线电，接通了列城的薛迪：“薛迪将军！我是夏尔马！
中国军队对我们发起了大规模进攻！炮火非常猛烈！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
请求增援！请求立即增援！”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薛迪的声音才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夏尔马，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我正在研究局势，你先顶住。”
夏尔马急了：“薛迪将军！我顶不了多久！
中国军队的炮火比我们强十倍！我的部队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薛迪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夏尔马，你要相信印度军队的战斗力。
你们是德里的精锐部队，是尼赫鲁总理亲自派去的。我相信你们能够守住阵地。”
夏尔马还想说什么，无线电信号断了。
他气得把话筒摔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凌晨五点，十二军的炮火开始延伸。
三十四师和三十五师的步兵从河谷北侧发起了冲击。
解放军战士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棉帽，脚上穿着毡靴，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高原上的性能很稳定，就算枪管冻得结了一层霜，照样打得响，打得准。
营属的82毫米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在步兵后面跟进，随时准备压制印军的火力点。
连属的56式轻机枪在步兵的两翼展开，用密集的火力掩护步兵冲锋。
丁伟站在河谷北侧的一个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他昨天晚上就带着指挥所前移到了这里，离前沿阵地不到三公里，枪炮声听得清清楚楚。
安长森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老丁，前沿打得怎么样？”
丁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望远镜：“打得不错。
德里旅的部队确实没怎么打过仗，炮火一打就乱了。
三十四师左翼已经突破了印军的第一道战壕，三十五师右翼还在打，但进展也很快。”
安长森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照这个速度，中午之前能拿下前沿阵地？”
丁伟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前沿阵地好打，但后面的工事还得费点劲。
德里旅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们毕竟有七千多人，工事修了三层，不是一冲就能冲垮的。”
他把水杯还给安长森，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兵说：“给三十四师发电报，让他们加快进攻速度，不要给印军喘息的机会。
告诉三十五师，右翼的突破口要再扩大一些，把预备队投进去，一口气把印军的第二道防线也拿下来。”
通讯兵跑去发报了。
丁伟重新举起望远镜，战场上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了。
德里旅的前沿阵地在三十四师和三十五师的联合打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印军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有的在还击，有的在往后跑。
几个印军的机枪手试图用布伦轻机枪压制十二军的冲锋，但机枪打不了几发就得换弹匣，换弹匣的间隙就被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精确射击打掉了。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虽然比不上冲锋枪，但精度高，一发一个，对付暴露的火力点特别好用。
战场上的情况变化得很快。
夏尔马在指挥所里接到了各处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前沿三个团，两个团已经被打散了，剩下的一个团也被分割包围了。
预备队第一团刚增援上去就被炮火拦住了，团长被炸伤，部队失去了指挥。
夏尔马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抖得连无线电话筒都握不住了。
他的副旅长走过来，小声说：“旅座，前沿已经守不住了，我们撤吧，撤回列城去。”
夏尔马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能撤。薛迪不会让我们进列城的。
我们一撤，列城的侧翼就暴露了，薛迪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副旅长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死？”
夏尔马咬了咬牙，拿起无线电话筒，再次接通了薛迪。
“薛迪将军！前沿阵地已经失守了！我损失了三个团！
中国军队正在向我的指挥部推进！请求增援！请求立即增援！”
这次薛迪的回答快了一些，但内容让夏尔马的心彻底凉了。
“夏尔马，我命令你部坚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
我已经派出了一个班的支援力量，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要坚持住。”
夏尔马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班？薛迪将军，你说你派了一个班来支援我？
我面对的是中国军队两个师！你派一个班来？”
薛迪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夏尔马，你不要小看这一个班。
这个班分成了两路，实施钳形攻势，从东西两个方向策应你的防守。
我相信他们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夏尔马把话筒摔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钳形攻势？一个班兵分两路，你这么不让一个人兵分两路支援呢？你这个王八蛋！”
他拔出手枪，对着帐篷顶开了两枪，打得帐篷上多了两个洞，寒风从洞里灌进来。
副旅长和几个参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没人敢说话。
夏尔马把手枪拍在桌上：“我要给尼赫鲁发电报。明码。”
副旅长愣住了：“旅座，明码？”
夏尔码：“，对，明码。
让全世界都看看，尼赫鲁派到前线来的指挥官是个什么货色。”
很快，滴答声在指挥所里响起来。
电报内容如下
“尼赫鲁，我操你妈！
我在加勒万河谷遭到中国军队猛烈进攻，伤亡惨重，阵地即将失守。
你的爱将薛迪居然拒绝派兵增援，说要用一班之兵力施以钳形攻势支援我？
你用这样的王八蛋，等着印度首都沦陷吧！”
发完电报，夏尔马把电键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军装上，他擦了擦嘴，把剩下的半瓶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手枪，走到帐篷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远处炮声隆隆，火光冲天，中国军队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他最后的防线上。
他转过身来，看着帐篷里的副旅长和几个参谋，笑了一下：“你们走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虽是刹帝利，但骂了尼赫鲁就必须战死在这里，否则我的家人会被贬为达利特甚至贱民……”
副旅长想说什么，夏尔马摆了摆手，然后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很响，在帐篷里回荡。
夏尔马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副旅长呆呆地看着夏尔马的尸体，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对着帐篷里的人喊了一声：“旅座殉国了！都跟我走！往列城方向撤！”
帐篷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参谋抢着往外跑，有拎着电台的，有抱着文件的，有连枪都没拿就跑了。
副旅长最后一个跑出帐篷，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把夏尔马的那瓶威士忌揣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与此同时，薛迪派出的那个“钳形攻势”的印度班正在寒风中艰难地往加勒万河谷方向前进。
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四个人，一路五个人，从列城的东西两侧出发，朝着加勒万河谷方向前进。
但这九个人谁都不知道加勒万河谷在哪里，也不知道中国军队有多少人，薛迪只给了他们一个命令：“钳形攻势，策应德里旅。”
班长带着五个人走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他掏出地图看了半天，地图上标注的地名都是英文，他英文不太好，看不太懂。
他又掏出指南针，指南针在高原上也不太准，指北针晃来晃去，定不下来。
“班长，我们到底往哪边走？”
一个年轻的士兵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用袖子擦了一把，擦了满袖子的鼻涕。
班长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路，一咬牙：“往左边走。”
“你确定是左边？”
另一个士兵问。
班长瞪了他一眼：“我说左边就左边，哪那么多废话？”
五个人往左边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都是藏族人的石头房子，屋顶上插着经幡。
村口站着一个老头，裹着一件破羊皮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看着这几个印度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印度班长走过去，用印地语问老头：“这里离加勒万河谷还有多远？”
老头摇了摇头，听不懂。
印度班长换了英语又问了一遍，老头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