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七总队第三道防线前的山坡上,八千多把刺刀闪着寒光。
“杀!!!”
钢七总队八千多人的吼声震得山坡上的石头都在抖。
澳大利亚团顶在最前面的士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还追着钢七总队打,以为中国人已经不行了,谁能想到这帮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从山上反攻下来。
一个澳大利亚老兵刚举起枪,胸口就被刺刀捅穿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截带血的刀尖,嘴里冒出血沫,到死都没想明白——中国人怎么还敢反冲锋?
汤姆上校正在后面包扎伤口,刚才余从戎一刺刀把他胳膊划了道口子。
他刚让卫生兵缠上绷带,就听见前面喊杀声震天。
“什么情况?”
他站起来往前一看,头皮都炸了。
八千多钢七总队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下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刺伤他的中国军官余从戎。
“挡住!给我挡住!”
汤姆吼道。
可顶在前面的澳大利亚兵已经垮了。
他们本来就被拼刺刀拼得胆寒,现在钢七总队突然反冲锋,气势跟下山猛虎一样,谁顶得住?
汤姆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咬牙吼道:“撤退!往第二道防线撤!”
警卫掩护着他往后跑。
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国军官还在追,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刺刀上全是血。
韩军二十七团比澳大利亚团垮得还快。
这帮人本来就不想打,是被督战队用枪顶着才上来的。
现在钢七总队一反冲锋,崔勇俊就看见自己的人像退潮似的往后跑。
“站住!都给我站住!”
崔勇俊挥着手枪吼道。
可没人听他的。
韩军士兵们扔了枪,扔了背包,撒丫子往后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团长,快跑吧!中国人追上来了!”
一个参谋拉着崔勇俊就跑。
崔勇俊还想挣扎,可看见后面黑压压追过来的中国士兵,腿也软了。
他把手枪往腰里一插,跟着溃兵就跑。
澳大利亚团和韩军二十七团彻底崩溃了,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往山下跑,往原钢七总队的第二道防线跑。
他们边跑边喊,枪也扔了,帽子也丢了,仿佛什么都不要了。
山坡上到处都是他们扔下的武器、背包、钢盔。
余从戎追在最前面,刺刀上还滴着血。
他看见前面那些溃兵跑得飞快,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娘的!刚才不是挺能打吗?跑什么跑!”
高大兴追上来,喘着粗气说:“别追太狠,小心有埋伏。”
余从戎点点头,放慢了脚步。
八千多人也渐渐停下来,开始在原地整理队形,包扎伤口。
平河走到余从戎身边,指了指远处:“你看。”
余从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从南边过来的英军二十八旅和韩十师主力也停了,甚至在往后退。
………………………………
山谷公路上,朴征熙刚从炮击里爬起来,脑袋还嗡嗡响。他拍了拍耳朵,抬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公路上一片狼藉。
英军二十八旅的精锐部队被刚才那顿炮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安德森旅长正蹲在一辆吉普车后面,脸色铁青。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远处又传来轰鸣声。
安德森抬头一看,眼睛瞪圆了。
十五辆潘兴坦克正从山谷尽头冲过来,车身上涂着红五星,后面跟着装甲车,跟着黑压压的步兵。
“钢七总队!是中国钢七总队!”
有人喊道。
安德森脑子嗡的一下。
他看了看前面——钢七总队的坦克正冲过来。又看了看后面——那是597.9高地的方向,枪炮声越来越近。
“前后夹击?”
安德森喃喃道。
朴征熙跑过来,脸都白了:“旅长!快撤吧!咱们被包围了!”
安德森下了决心喊道:“撤!
往597.9高地那边撤!
跟澳大利亚团他们会合!”
朴征熙如蒙大赦,立刻下令部队掉头。
英军二十八旅和韩十师主力刚挨完炮炸,又被坦克一冲,早就没了斗志。
现在一听撤退命令,撒腿就跑。朝着597.9高地原钢七总队第二道防线的方向狂奔。
…………
一号坦克内
刘汉青看着这一幕问道:“追不追?”
伍万里摇了摇头:“不追。
传令,全总队放慢速度,跟他们拉开距离。”
刘汉青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拉开距离?
你是想……”
伍万里点了点头,抓起送话器切换到炮兵的频道:“雷公,全炮群,最大射程,急袭射击。
把那帮人给我炸舒服了。”
“明白!”
雷公当即回应道。
……
炮兵阵地上,雷公扔下送话器,扯着嗓子喊道:“全炮群注意!
坐标XXX,XXX,XXX……最大射程,十发急速射!放!”
数十门美制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过山谷,飞过公路,朝着那片溃逃的人群砸去。
公路上,朴征熙正坐在吉普车里喘粗气,就听见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朴征熙脸色一变,猛地从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
“轰轰轰轰轰……………”
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公路上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英军二十八旅的士兵们正跑着,突然就被炸飞了。
有的被炮弹直接命中,什么都没剩下。
有的被弹片削断了腿,倒在路上哀嚎。
有的被冲击波掀进沟里,摔得头破血流。
一辆吉普车被炮弹命中,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四处飞溅。
安德森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他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
等炮声终于停了,安德森挣扎着爬起来一看,心都碎了。
他的二十八旅,他那些从英国带过来的精锐士兵,现在躺了一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一轮炮弹砸了下来。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炸的是韩十师那边。
朴征熙刚爬出沟,就被一发炮弹的冲击波又掀了回去。
他摔得七荤八素,等清醒过来一看,身边全是尸体。
有韩军的,有英军的,还有几个是他认识的中层军官。
“撤……快撤……”
朴征熙喃喃道。
安德森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泥。他看着那些燃烧的车辆,那些躺在地上的士兵,眼睛都红了。
“撤!往钢七总队原第二道防线撤!”
他大声吼道。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英军和韩军连滚带爬地往597.9高地第二道防线跑。
而另一边的澳大利亚团和韩军二十七团刚跑到第二道防线,就看见后面涌过来更多的人。
汤姆上校捂着受伤的胳膊,看着那些溃兵,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他抓住一个英军士兵问道。
那士兵喘着粗气:“钢七总队……前后夹击……我们被炸了……”
汤姆愣住了。
前后夹击?
钢七总队哪来那么多人?
可他没时间想了。
因为后面又涌过来更多的人。
英军二十八旅,韩十师主力,黑压压的一大片,全往钢七总队原第二道防线跑。
崔勇俊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让开!让开!让我们进去!”
汤姆咬了咬牙,下令道:“放他们进来!所有人进阵地!快!”
于是,三万多人像一群受惊的蚂蚁涌进了原钢七总队的第二道防线阵地。
阵地里挤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肩膀碰着肩膀。
有的蹲在战壕里,有的趴在工事后面,有的干脆坐在地上喘气。
汤姆、安德森、朴征熙、崔勇俊挤在一个临时指挥部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外面,炮声停了。
安静得可怕。
汤姆打破沉默:“现在怎么办?”
安德森咬了咬牙:“守住!钢七总队肯定要进攻了!”
朴征熙脸色惨白:“可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说不定不止钢七总队,还有其他中国军队主力也来了呢。”
安德森瞪了他一眼:“不管有多少,我们只能守住!
“是!”
众人闻言,只得咬牙应下。
………………………………
与此同时,伍万里在一号坦克里,看着远处那片被敌军占据的阵地,对送话器说道:“余从戎,平河,高大兴,听好了。
我们现在不搞大规模进攻,咱们没那么多兵力。
你们带小股精锐,全员冲锋枪、机枪、巴祖卡,从交通暗道穿进去。
袭扰为主,不要恋战。
打得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敢出来就行。”
“明白!”
无线电的另一头,余从戎等人应道。
……
很快,几十支小股精锐从钢七总队的阵地里悄悄出发了。
他们全是冲锋枪和机枪,腰里别着手榴弹,肩上扛着巴祖卡。
每人只带少量弹药,轻装前进,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交通暗道是之前挖好的,从第三道防线一直通到第二道防线的侧面。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但胜在隐蔽,敌人根本不知道。
余从戎带着一队人,从暗道钻出来,悄悄摸到第二道防线左侧。
他探头一看,好家伙,阵地上全是人,挤得满满当当,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二十多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阵地左侧的敌军顿时倒下一片。
有的刚站起来就被打倒,有的趴着也被打中,有的抱着脑袋乱跑,跑两步就中弹倒地。
“有敌人!有敌人!”
“这边!这边!”
敌军阵地上乱成一团。
余从戎打光一个弹匣,换上新弹匣,又扫了一梭子。
然后一挥手:“撤!”
二十多人迅速钻进暗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敌军组织起反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
汤姆跑到左边,看着那几个被打死的士兵,脸色铁青:“人呢?人在哪?”
一个英军士兵哆嗦着指了指那边的暗道口。
汤姆走过去一看,暗道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咬了咬牙:“堵上!给我堵上!”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右边又响起枪声。
“哒哒哒哒哒————!!”
是平河带的那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