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后方,27军指挥部内
李云龙听着外面的枪炮声有些按捺不住:“我说老赵,咱们二十七军蹲在这后头听响算怎么回事?
前面打得那么热闹,咱们就跟没事人似的?”
赵刚放下笔:“咱们是总预备队。
预备队就是关键时候用的,不是冲锋队。”
李云龙闻言有些激动:“关键时候?”
现在不是关键时候?
钢七总队在正面顶着,十五军在旁边扛着,十二军也在五圣山上了,咱们还在这蹲着!
要蹲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把仗打完了,咱们上去收玉米?”
孔捷坐在角落里擦枪,听见这话抬起头:“老李,你这话不对。
预备队有预备队的用法。
现在敌人主力还没完全暴露。
咱们贸然上去,正中人家下怀。
再说,伍万里那小子精得很。
他要是有需要,早开口了。”
李云龙瞪他一眼:“孔二愣子,你也学会说风凉话了?
伍万里是精,可他再精也就是个总队长。
他能指挥得动咱们27军?”
正说着,坑道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志愿军参谋掀开雨布跑进来,军装领口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报告首长长!前沿急电!”
李云龙一把接过电报,凑到灯下看。
赵刚和孔捷也围了过来。
电报是钢七总队发来的,不长,但字字都透着紧急。
李云龙看完后愣了一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弹药箱上:“好!好!
伍万里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赵刚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孔捷也凑过来看。
电报上说:根据侦查和情报,英联邦第一师的澳大利亚团、二十七旅、二十八旅,加上韩十师主力,总共三万五千多人,已经全部压上597.9高地。
英联邦第一师后方只留了三个部队——新西兰第十六野战炮兵团、第五皇家近卫龙骑兵团、加拿大第二十五旅。
钢七总队正以八千多人在正面硬抗,伍万里亲自带装甲警卫营和钢八连从侧翼突击,尽最大可能牵制敌军。
请27军抓住机会,突袭英联邦第一师后方指挥部和弹药库。
赵刚放下电报,眉头皱起来:“英联邦第一师的后方……那得插进去十几里地。”
孔捷却两眼放光:“老李,这是个机会啊!
英联邦第一师的主力全压上去了,后方空虚。
咱们要是能端掉他们的指挥部和弹药库,前面那三万五千人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李云龙已经扑到地图前了,手指头顺着一条条等高线划拉。
赵刚跟过去,看着他在地图上比划。
李云龙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那是英联邦第一师后方指挥部的大概位置,在地图上标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旁边还有几个符号,代表仓库和炮兵阵地。
李云龙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好几秒,然后手指头又往前挪了挪,挪到了一个更大的圆圈上。
那是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的位置。
赵刚看出他在想什么:“老李!你想干什么?”
李云龙抬起头:“老赵,你说咱们要是端掉了英联邦第一师的后方,然后不停脚继续往前插。
能不能……直接摸到联合国军指挥部?”
赵刚愣住了。
孔捷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地图。
联合国军指挥部的位置,比英联邦第一师后方还要往里二三十里地。
中间要翻好几道山梁,过好几条公路。
那里是敌人的核心区域,驻军肯定少不了。
赵刚摇头:“太冒险了。
老李,咱们的任务是端掉英联邦第一师的指挥部和弹药库,不是去端联合国军指挥部。
那是志司考虑的事。”
李云龙指着地图:“志司考虑是志司考虑,咱们打是咱们打。
你看看这地形,从英联邦第一师后方往南,有一条山沟,能一直通到这儿——离联合国军指挥部不到十里地。
只要咱们动作快,趁乱摸过去,不是没可能。”
孔捷凑过来看,看了好一会儿,也点了点头:“地形上是有点可能。
但是老李,得看时机。
要是情况不对,得及时撤,不能冒进。”
赵刚还是摇头:“老李,打仗不是赌博。
端掉英联邦第一师的指挥部就够了,联合国军那边,咱们以后再说。”
李云龙不说话了,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坑道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炮声隐隐约约传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李云龙抬起头:“老赵,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刚看着他:“你说。”
李云龙说道:“当初我带独立团去打平安县城的时候,有多少人劝我不要冒险?
你劝,老丁老孔也劝,旅长后面更是骂娘了。
都说我疯了,说那是找死。
结果呢?”
赵刚不说话了。
孔捷摸了摸鼻子,也没吭声。
李云龙说道:“结果我打了。
不但打了,还打成了。
平安县城一仗,把晋西北的鬼子全搅乱了,牵制了多少兵力?
要不是那一仗,咱们根据地能那么快恢复?”
他指着地图上的联合国军指挥部:“这次也一样。
咱们不是一定要打,但得做好准备。
要是机会来了,不打,对不起这机会。
要是机会没来,硬打,那是找死。
到时候我看情况定,行不行?”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老李,这可是你说的——看情况定。
要是情况不对,必须撤。”
李云龙一拍胸脯:“我李云龙说话算话。
情况不对就撤,绝不冒进。”
他转向孔捷:“老孔,传我命令。
27军所有部队,棉衣反穿,加白色披风,轻装前进,走小路,目标——英联邦第一师后方指挥部和弹药库。
十分钟内出发!”
“是!”
孔捷立正敬礼。
赵刚也站了起来,抓起帽子戴上。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代表联合国军指挥部的圆圈,然后转身朝坑道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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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甘岭,597.9高地的钢七总队阵地上。
刺刀见红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第三道防线前的那片山坡,彻底变成了屠场。
到处都是尸体。
英军的、澳大利亚的、韩军的,也有钢七总队战士的。
血顺着山坡往下淌,把冻土泡软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余从戎从一个澳大利亚士兵身上拔出刺刀,一脚把尸体踹开。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分不清。
棉衣被刺刀划开好几道口子,棉花翻出来,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支队长,右边!”
一个战士喊道。
余从戎扭头一看,七八个澳大利亚士兵正朝这边冲过来。
领头的是个大个子,比他还高半个头,手里端着带刺刀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嘴里嗷嗷叫着。
余从戎深吸一口气,握紧枪,迎了上去。
大个子刺刀捅过来,又快又狠。
余从戎侧身躲过,枪托顺势砸在那人腰上。
大个子晃了晃,没倒,刺刀又横扫过来。
余从戎往后一仰,刀尖擦着他胸口过去,划破了棉衣。
就在这时,旁边冲过来一个钢七总队的战士,一刺刀捅进大个子肋下。
大个子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余从戎看清那战士的脸,是一名通讯员。
那名通讯员喊道:“总队长开始行动了!
咱们得顶住!”
余从戎点点头,扭头看了看战场。
钢七总队的战士们三人一组,在敌群里冲杀。
平河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刺刀专往要害捅。
高大兴带着一队人,正和一股澳大利亚士兵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谁也不退。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