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597.9高地,第一道防线上
余从戎趴在坑道口,举着望远镜观察。
山脚下那片灰压压的敌军往上涌,十二辆坦克打头,后面跟着的敌军漫山遍野。
“支队长,打不打?”
副支队长雷振问道。
余从戎没说话,继续盯着。
坦克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坦克后面,澳大利亚团的士兵已经能看清脸了,有的叼着烟,有的在说笑。
“再等等。”
余从戎说道。
坦克压过一道被炸塌的战壕,履带卷起碎石和泥土。
澳大利亚团的士兵开始散开,呈散兵线往上压。
此刻,他们和防线的距离已经压近到一百米。
余从戎抓起送话器:“各单位注意,听我命令。”
坑道里,战士们把枪架好,手榴弹揭开盖,迫击炮手托着炮弹。
八十米。
七十米。
澳大利亚团的士兵开始加快脚步,有的已经开始瞄准。
“打!”
余从戎一声令下,枪声瞬间炸响。
刹那间,子弹从坑道口、从射击孔、从岩石缝里往外猛喷。
冲在最前面的澳大利亚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往下倒。
勃朗宁重机枪“咚咚咚”地嘶鸣,弹壳跳出来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汤姆森冲锋枪“哒哒哒”地扫射,弹匣几秒钟就打空。
加兰德步枪“乒乒乓乓”地响,八发子弹打完,新弹夹又被塞进去。
手榴弹从坑道口扔出去,在山坡上炸开,碎石和弹片横飞。
澳大利亚团团长汤姆被警卫扑倒,子弹从他头顶飞过。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最精锐的尖兵连已经没了。
地上躺了一片,有的在爬,有的不动了。
“隐蔽!找掩护!”
汤姆吼道。
澳大利亚士兵闻言纷纷趴下。
他们有的躲在岩石后面,躲在弹坑里,躲在被打死的战友尸体后面。
但钢七总队的火力太猛了,子弹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汤姆抓起无线电:“考德!我需要炮火支援!快!”
山脚下
英军27旅旅长考德在举着望远镜,正好看见澳大利亚团被死死压在半山腰动弹不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通讯兵说:“呼叫新西兰炮团,坐标XXX,XXX,急袭射击。”
“是!”
通讯兵当即应下。
不到一分钟,新西兰皇家炮兵第16野战团的二十五门野炮同时开火。
炮弹越过澳大利亚团的头顶,砸在钢七总队第一道防线上。
“轰轰轰——!”
炮弹在坑道口周围炸开,碎石崩溅,硝烟弥漫。
几个射击孔被炸塌,机枪声暂时停了。
“坦克!坦克上!”
考德拿着无线电,补充下令道。
很快,收到命令的十二辆百人队长式坦克加大油门,一边往上爬一边开炮。
“轰!轰!轰……”
一颗颗坦克炮弹打在钢七总队第一道防线坑道口周围。
虽然打不进坑道,但压得里面的战士没法露头。
澳大利亚团的士兵趁机爬起来,跟着坦克往上冲。
余从戎躲在坑道里,炮弹在头顶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看了眼外面,坦克已经压到五十米了,后面的澳大利亚士兵又开始往上涌。
余从戎抓起送话器:“差不多了……
各单位注意,按计划撤退。
交替掩护,别乱。”
命令一下,火力支队的战士开始有序后撤。
一部分人继续射击压制,另一部分人猫着腰往后跑,跑到后面的交通壕,再趴下掩护前面的人撤。
子弹打不完似的往外泼,手榴弹一捆一捆往外扔。
澳大利亚团被一次次压得趴下了,进攻速度被极大的迟滞。
等澳大利亚团再爬起来往前冲的时候,第一道防线上已经没人了。
汤姆爬上第一道防线,坑道口空空的,只有满地的弹壳和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空弹药箱。
他走到坑道口往里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追!那些中国人肯定没跑远!”
汤姆下令道。
澳大利亚团的士兵越过第一道防线,继续往上冲。
……
上甘岭,597.9高地,第二道防线上
高大兴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
远处,第一道防线上,澳大利亚团的士兵已经翻过战壕,开始往上涌。
更后面,英军27旅和韩军第27团也在跟进,黑压压的一片。
高大兴看见余从戎带着人撤下来了,边撤边打,子弹嗖嗖地往后飞,追兵被压得不敢太快。
高大兴抓起送话器:“准备!
等余从戎他们撤完过来,就听我命令开火。”
突击支队的三千战士收到命令后,当即把枪架好,手榴弹揭开盖。
很快,余从戎带着人撤到第二道防线,看着高大兴喊道:“是时候了,咱们一起开火吧!”
高大兴点点头,拿起步话机:“突击支队,打!”
余从戎也拿起步话机:“火力支队,开火!”
枪声再次炸响。
子弹像风暴一样扫出去。
刚冲上来的澳大利亚团士兵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打倒了一片。
坦克也上来了,剩下的十一辆百人队长式坦克油门往上冲。
坦克炮开火,炮弹在战壕周围炸开。
“火箭筒!”
高大兴吼道。
突击支队的火箭筒手早就等着了。
巴祖卡火箭筒扛上肩,瞄准,扣扳机。
“嗖——轰!”
一发火箭弹正中一辆坦克侧面。
这辆坦克的装甲被瞬间撕开一个口子,里面冒出一股黑烟,失去了行动能力。
没多久,又是两发火箭弹飞出去,两辆英军坦克被打停。
但剩余的英军坦克还在往上冲,后面的澳大利亚士兵也跟着冲。
英军27旅也开始往两翼迂回,想从侧面包抄。
高大兴看着战场,澳大利亚团已经被彻底压死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但英军27旅正在往两翼运动,再不撤就要被包围了。
高大兴扭头喊:“余从戎!撤不撤?”
余从戎看了眼两翼:“撤!按总队长的计划来,层层阻击,前两道防线消耗为主!”
高大兴点头,抓起送话器:“各单位注意,交替掩护,撤往第三道防线!”
很快,突击支队和火力支队的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
一部分战士继续射击压制,另一部分战士往后撤退。
撤退的那部分战士跑出一段,趴下掩护,再换前面的战士撤。
澳大利亚团团长汤姆爬起来,看着第二道防线上的中国军队也在后撤,不禁笑了。
汤姆吼道:“追!他们没力气了!今天就要拿下这个山头!”
澳大利亚团的士兵爬起来,嗷嗷叫着往上冲。
英军27旅旅长考德举着望远镜,眉头皱了起来。
钢七总队撤退得这么有序,交替掩护,井井有条,根本不像是被打败了。
更像是……故意的。
“不对劲。”
考德喃喃道。
韩军第27团团长崔勇俊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旅长!他们撤了!澳大利亚团追上去了,咱们也上吧!”
考德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奇怪吗?”
崔勇俊一愣:“奇怪?哪里奇怪?”
“钢七总队在华川把我们联合国军打得那么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退?”
考德说道。
崔勇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旅长,那是偷袭!
现在正面打,他们肯定不行!
你看,两道防线都丢了,他们还能往哪跑?”
考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崔团长说得对,是该冲。
你带你的团跟上去,配合澳大利亚团。
我带27旅从两翼包抄。”
崔勇俊眼睛一亮:“是!”
很快,韩军第27团三千多人,嗷嗷叫着往上冲。
………………………………
此时,高地的第三道防线上
平河趴在战壕里,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
山下,余从戎和高大兴正带着人撤下来。
后面,澳大利亚团和韩军第27团追得正紧,剩下的八辆坦克也在往上爬。
平河扭头对身边的通讯兵说:“发电给总队长,就说敌人已经到第三道防线了。”
“是。”
通讯兵跑向坑道口。
余从戎和高大兴撤到第三道防线,钻进战壕,喘着粗气。
平河看了他们一眼:“辛苦了。”
余从戎双眸战意浓烈:“能把敌军吸引上来就不感觉辛苦了,哈哈哈……”
平河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山下。
八辆英军百人队长式坦克爬上来了,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反坦克炮!”
平河见距离足够了,当即吼道。
早就架好的三门57毫米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炮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崩出火花,但没打穿,英军坦克还在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