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西海域，四艘中国潜艇正在巡航。
这是海军潜艇支队的四艘秦级潜艇，排水量一千五百吨。
每艘配有六个鱼雷发射管，鱼雷舱里存着十二条鱼雷。
顺德号指挥舱里，舰长毛凌云站在潜望镜边上，手里拿着一份海图。
海图上标着几条线，是美军运输船常走的航道。
参谋长罗海把坐标发过来的时候，毛凌云就把这几条线记熟了。
“航向不变，速度八节。
声呐兵，注意听动静。”
毛凌云说道。
“是。”
声呐兵戴着耳机，盯着面前的仪表盘。
潜艇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声呐兵忽然抬手。
“报告！左舷三十度，有螺旋桨噪音。”
毛凌云走过去，接过耳机听了几秒。
噪音很清晰，是商船那种低速大桨的声音，不止一艘。
还有另一个声音，节奏更快，是军舰。
“两艘商船，一艘驱逐舰。”声呐兵补充道，“距离……大约十二海里。”
毛凌云走到海图前，用尺子量了一下距离道：“这个位置……是美军运输船队的常走航道。
发信号，全支队减速。
保持静音，准备靠近。”
信号兵用灯光发出指令。
四艘中国潜艇的速度同时降下来，发动机声音压到最低。
海水轻轻拍打着艇身。
顺德号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声呐兵又报告:“距离五海里。
敌舰航向不变，速度十节。”
毛凌云点了点头:“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顺德号缓缓上升。
潜望镜伸出海面，毛凌云握着把手转了一圈。
视野里，一艘美军弗莱彻级驱逐舰正朝这边开过来。
驱逐舰后面跟着两艘商船，甲板上被物品堆满了，船尾挂着日本旗。
毛凌云看了一会儿，把潜望镜让给副舰长:“你也看看。”
副舰长凑上去看了看，低声说:“典型的运输编队。
一艘驱逐舰护着两艘日本船。
货舱吃水很深，应该装了不少武器弹药。”
毛凌云点了点头，回到海图前：“发信号:各艇进入攻击阵位。
目标:先打驱逐舰，再打商船。
鱼雷定深三米。”
信号兵闻言，当即发出指令。
四艘潜艇开始调整航向，呈扇形散开。
…………………………
美军驱逐舰“麦克雷”号的舰桥上，舰长霍华德中校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身边站着个穿和服的日本少女，二十出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霍华德把酒杯递到她嘴边:“喝一口。”
少女摇了摇头，没说话。
霍华德也不恼，自己把酒喝了。
对面站着的是日本商船队队长山田一郎手里也端着杯红酒，脸上堆着笑：“霍华德舰长，您这艘军舰真是威风凛凛。
我每次看到美国海军的驱逐舰，都觉得特别安心。
有这样的军舰护航，我们这些商船就什么都不怕了。”
霍华德笑了笑:“山田先生客气了。
你们日本商船队也很能干。
这段时间往朝鲜运了多少物资？
听说光炮弹就运了十几船？”
山田点头:“是的，是的。
日本的工厂日夜不停，全是为联合国军生产的。
炮弹、子弹、炸药、汽油……要多少有多少。
美国陆军在前线打得那么好，我们在后方也得拼命啊。”
霍华德晃了晃酒杯:“我们美国的陆军确实精锐。
范弗利特将军的火力压制理论，我是听说了的。
用五倍十倍的炮弹把中国军队炸回石器时代。
这一仗打完，朝鲜就没那么多事了。”
山田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中国军队那些土包子，拿什么跟美国打？
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枪都是老掉牙的。
这次上甘岭，肯定被美国陆军全歼。”
霍华德正要说话，旁边的副舰长约翰逊上尉走来汇报道：“舰长，刚收到司令部通报。
咱们有一支运输船队昨天失联了，到现在没消息。”
霍华德放下酒杯:“失联？在什么位置？”
约翰逊指着海图:“大概在这片海域。
距离咱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五十海里。”
霍华德看了看海图，没说话。
约翰逊继续说:“最近中国海军好像前出得比较频繁。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没那个胆子出来，现在看来……咱们得小心点。”
山田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霍华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约翰逊，你太紧张了。
中国海军？
他们就算有几条破船，敢出来吗？
你看看天上。”
他指了指舰桥窗外。
远处，几个黑点正从南边飞过来。
是美军F4U海盗式战斗机，四架，排成编队，朝北边飞去。
“那是航空队的巡逻机。
每隔半小时就有一批。
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能怎么着？
我们呼叫支援，空军大部队一来，他们不退就是死。”
霍华德得意的说道。
山田连忙接话:“对对对！
美国的空军太强大了！
天上飞的全是美国飞机，中国军队根本没有制空权。”
霍华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是。
毕竟咱们美国连原子弹都造出来了。
日本要不是挨了两颗，现在还在打呢。”
山田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但他只愣了一秒，立刻又堆起笑脸：“是的是的，那是应该的。
美国就像父亲，日本就像儿子。
父亲教育儿子，那是天经地义。
要不是那两颗原子弹，日本现在还在军国主义的泥潭里爬不出来呢。
我们感谢美国，真的感谢。”
霍华德看着他心中有些鄙夷，嘴角扯了扯，没再说话。
约翰逊摇了摇头，走到舷窗前，拿起望远镜朝海面看去。
海面很平静。
没有船，没有飞机，什么都没有。
他把望远镜往下移了移。
忽然，他愣了一下。
在距离军舰大约一千米的地方，海面上露出一截细细的东西。
黑色的，金属质感的，像根杆子。
潜望镜。
约翰逊瞳孔一缩：“潜艇！？”
………………………………
与此同时，顺德号指挥舱里，毛凌云一直盯着潜望镜。
他看到驱逐舰舰桥上，有人拿起望远镜朝这边看。
然后他放下潜望镜下令：“目标锁定。
各艇，发射鱼雷。”
命令通过信号瞬间传达。
四艘潜艇的鱼雷舱里，鱼雷兵同时按下发射钮。
压缩空气的嘶鸣声中，十二枚鱼雷从发射管冲出，拖着白色的尾迹朝目标扑去。
鱼雷速度四十节，一千米的距离，不到一分钟就到。
…………………………
麦克雷号舰桥上，约翰逊张开嘴喊出潜艇没多久，一旁的海军士兵也看到了海面上的白色尾迹当即高韩：“鱼雷——！”
霍华德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他猛地扑向警报器。
但来不及了。
第一枚鱼雷正中麦克雷号左舷中部。
轰的一声巨响，舰体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十二枚鱼雷里，至少有六枚命中了这艘驱逐舰。
麦克雷号在爆炸中剧烈颤抖，舰桥玻璃全碎了，甲板上的水兵被掀进海里。
霍华德被冲击波甩到墙上，脑袋撞出一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无线电送话器。
“求救！求救！麦克雷号遭到潜艇攻击！位置……”
话没说完，又一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