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艘油船,跟在编队末尾。
运输船甲板上堆满了货物,用帆布盖着,捆扎得很紧。
日之丸旗,在船尾桅杆上飘着。
萧振华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减速。航向调整,向目标接近。”
“是。”
李宏波立刻下令。
万里号舰桥内,航速钟的指针缓缓回落。
整个编队开始调整阵型。
海淀号和丰台号从编队前方减速,向左转向,朝那支运输舰队迎去。
东方红号和广州号保持在万里号两翼。
三十六艘潜艇依然在水面航行,队形不变,但航向也偏了过来。
那支运输舰队也发现了中国海军编队。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七海里。
五海里。
三海里。
美军两艘驱逐舰开始加速,从运输船两侧前出,舰艏指向中国海军编队方向。
它们的炮塔开始转动。
最前面的海淀号驱逐舰上,舰长站在舰桥窗前,冷冷盯着对面那两艘弗莱彻级:“全舰进入战斗准备。
主炮装弹。
鱼雷管注水。”
命令迅速传达。
甲板上,主炮炮口缓缓抬起。
炮手们把黄澄澄的炮弹推入炮膛。
对面美军驱逐舰也在做同样的事。
双方距离还在缩短。
两海里。
一海里。
此刻,最前面的那艘运输船“明石丸”的驾驶舱里
船长山本一郎的嘴角放下望远镜:“就一艘驱逐舰,支那海军……不过如此。
就这种破船,美国人的驱逐舰一轮齐射就能送它进海底。”
大副没说话,脸色发白。
山本一郎又举起望远镜。
然后他看见了海淀号身后的丰台号。
“好吧,两艘驱逐舰,都是苏联转让的老舰,还是破船。”
山本一郎说道。
然后,他看见了丰台号身后那巨大的黑影。
望远镜的视野里,东方红号战列舰的舰艏正缓缓切入海天线。
那九门406毫米主炮,那厚达数百毫米的装甲带,那如山岳般的舰体。
山本一郎的嘴还张着,但没声音了,望远镜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东方红号右舷的广州号巡洋舰。
三座三联装152毫米主炮,崭新的雷达天线,修长优美的舰体。
然后他看见了编队中央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
山本一郎的手终于松开了,望远镜砸在甲板上,镜头碎裂。
“完了……”
他喃喃道。
………………………………
万里号舰桥内。
罗海放下望远镜:“萧首长,美军驱逐舰正在加速。
看态势,可能要抢先开火。”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美军两艘驱逐舰的主炮喷出火光。
几秒后,海淀号舰体周围腾起数道水柱。
海水从舰舷倾泻而下,甲板上的水兵被浇了个透,但没人躲,没人动。
“报告!”通讯兵转头,“海淀号发来信号:左舷中后部中弹,轻伤。无人员阵亡,两人轻伤。不影响战斗。”
萧振华点了点头:“美国佬都开火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
李宏波闻言当即一把抓起送话器:“萧首长命令,全编队——开火!”
命令下达的那一秒,东方红号战列舰右舷的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同时发出咆哮。
九发穿甲弹呼啸而去,在空中划出几乎平直的弹道。
美军第一艘驱逐舰正全速转向,试图规避。
晚了。
第一发炮弹正中舰艏。
整艘军舰像被巨人一拳砸中,舰艏几乎被从舰体上撕下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那艘驱逐舰在火光中拦腰折断,舰艉高高翘起,螺旋桨还在空转。
不到一分钟,它沉入了黄海。
第二艘美军驱逐舰猛地左满舵,同时释放烟雾。
但广州号巡洋舰的152毫米主炮已经锁定它了。
九门炮,三座炮塔,六轮齐射。
那艘驱逐舰被至少二十发炮弹命中。
舰桥消失了,烟囱倒了,甲板上堆叠的深水炸弹被引爆。
橘红色的火球从舰腹腾起。
它侧倾,再侧倾。
然后翻扣在海面上,底部朝上,像一条死鱼。
两分钟。
两艘美军驱逐舰,全部沉没。
海淀号和丰台号甚至没来得及发射鱼雷。
萧振华放下望远镜:“停火。”
没多久。炮声停了。
海面上只剩下几团燃烧的残骸。
三艘日本运输船和一艘油船全部停下,原地漂着。
船尾的日之丸旗已经降下来了。
有的船升起了白旗,是用床单临时做的。
有的船连白旗都没来得及升,船长站在甲板上,举着双手。
萧振华说:“登船。检查货物。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是。”
半小时后。
海淀号放下的小艇载着海军陆战队员登上第一艘运输船。
日本船员蹲在甲板上,双手抱头,没人敢动。
船舱舱门被撬开。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木箱。
木箱撬开,露出黄澄澄的弹壳。
155毫米榴弹炮弹。
一箱两发,每箱三十公斤。
一整舱,全是炮弹。
陆战队员继续往里走。
炮弹,炮弹,还是炮弹。
105毫米的,155毫米的,203毫米的。
迫击炮弹,高射炮弹,坦克炮弹。
另一间货舱里,堆的是炸药。
TNT块,引信,发射药包,成箱成箱。
第三艘船,是弹药运输船的标配——轻武器弹药。
子弹,手榴弹,枪榴弹,火箭弹。
数不清。
清点工作持续了四十分钟。
一名少尉从船舱跑出来,跑到舷边,对着海淀号的方向喊话。
“报告!初步估计,仅这一艘船,弹药总量不少于五千吨!”
五千吨。
光是炮弹,就够美军打三天。
消息传到万里号舰桥。
罗海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五千吨……这还只是一艘船。”
李宏波握紧拳头,没说话。
萧振华站在窗前,望着海面上那几艘满载弹药的日本运输船缓缓开口:“范弗里特弹药量……确实发狠了。
上甘岭的同志们,压力很大啊。”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罗海正要说话,通讯兵忽然喊道:“报告!志司急电!”
萧振华转过身:“念。”
通讯兵展开电报纸。
“海军同志:现上甘岭战役已全面打响。
敌第八集团军主力压境,炮火密度空前,范弗里特倾其所有欲破我防线。
提议:待敌进攻受挫、战术间歇之际,发起大规模防守反击。
反击欲达成战役效果,需海空协同。
陆基空军已作部署。
恳请海军——如条件允许,望出动舰载机群协同。”
通讯兵停顿了一下。
“另,志司建议:正式启动此前提交之海狮计划。
我海军现有三十六艘秦级潜艇,可成建制前出半岛东西两翼航道,对敌海上补给线实施无限潜艇战,破敌运补,断敌粮弹。
范弗里特弹药量,倚仗者,乃日本至朝鲜之源源海运输。
若海上动脉受创,其火力狂潮必难为继。
以上建议,请海军酌情采纳。
不论舰载机能否出动,潜艇战若能实行,即是对上甘岭战役之最大支援。”
通讯兵念完,放下电报。
萧振华缓缓开口:“伍万里那小子,现在应该在上甘岭打的很苦吧……”
罗海点了点头:“萧首长,志司的建议,怎么回复?”
萧振华走到海图桌前,俯身看着朝鲜半岛周边那片广阔的海域:“回电:第一,万里号舰载机群,即日起转入战备。
待上甘岭反击时间确定,全数出动,配合陆基空军,执行对地攻击任务。
第三,海军舰队主力,除保留必要警戒兵力外,即日转入二线。
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于西海岸近岸水域展开,依托岸基航空兵掩护,执行区域威慑及航道巡逻。
第四,海狮计划——立即启动。”
“是!!!”
罗海当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