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师属炮兵开始轰鸣,炮弹砸向钢七总队可能潜伏的几个区域。
但伍万里通过天眼地图,总能提前让部队避开炮火准备的重点区域。
美军炮火往往只能炸到空地。
这时,平河的侦查支队开始发挥威力。
他们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地形和硝烟渗透到美军进攻队形的侧翼甚至间隙中。
装备了狙击步枪和冲锋枪的侦查兵,专挑美军中的军官、通讯兵、操弄重机枪或迫击炮的班组下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起。
一个正在指挥一个排前进的美军少尉钢盔上溅起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三人侦查小组从石缝后闪出,用M3冲锋枪向一个正架设M1919机枪的美军班组扫了一梭子。
打倒两人后,他们迅速消失。
“嗤——轰!”
一枚巴祖卡火箭弹从一个土包后飞出。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未能击中坦克,但在附近爆炸的声势吓得几个美军步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种神出鬼没的冷枪冷炮和偷袭,极大地迟滞了美军步兵的推进速度,扰乱了他们的指挥体系。
美军不得不分出兵力来警戒侧翼和后方,进攻变得越发谨慎和缓慢。
“该死!这些中国老鼠!”
坐镇装甲指挥车里的迪安看到进攻部队举步维艰,气得脸色铁青。
他预期的以绝对优势兵力一波冲垮中国军队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对方就像一团棉花,让你无处着力,却又被缠得难受。
“命令坦克部队,不要理会小股骚扰!
加快速度,直插中国人可能的核心阵地!
步兵务必跟上!
我们不能被他们这样一点点放血!”
迪安对着步话机吼道。
美军坦克得到命令,开始加速前冲,试图凭借装甲优势强行突破。
步兵在军官的督促下也硬着头皮加快步伐。
伍万里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想硬冲?
雷公!
坐标:XXX,XXX,覆盖射击!
打掉他们的步兵锋线!”
“坐标收到!
全炮群,三发急促射,放!”
无线电里,雷公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仅仅几十秒后,炮弹的尖啸声再次撕裂天空。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靠前,直接覆盖了美军坦克集群后方步兵最为密集的推进区域。
“轰轰轰轰轰轰——!”
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弹带着延时引信,在离地数米到十数米的空中猛烈炸开!
空爆产生的破片呈扇形向下方的地面无死角地泼洒!
这种杀伤方式对暴露的美军步兵而言是致命的。
刹那间,正在弯腰前进的美军士兵成片地倒下。
一个完整的步兵连队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冲在前面的美军坦克虽然未被直接命中,但也被猛烈炮击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速度。
步兵与坦克之间的脱节更加明显。
“就是现在!
所有坦克,集中火力,打击最前方三辆敌坦克!
打完立刻向C区转移!
史前,带你的人用火箭筒和集束手榴弹摸上去,敲掉左边那辆掉队的!
动作要快!”
伍万里抓住战机,迅速下令。
剩余的十几辆潘兴坦克从几个隐蔽点同时开火,炮弹集中轰向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谢尔曼。
一辆谢尔曼被击中炮塔侧面,虽然没有穿透,但猛烈的撞击让炮塔卡死,丧失了战斗力。
另一辆被击中履带,瘫在原地。
与此同时,史前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利用炮击硝烟的掩护,匍匐接近了一辆稍稍落后的美军坦克。
在距离三十米处,两名战士猛地跃起,将拉燃的集束手榴弹塞进了坦克的履带间隙。
“轰隆!”
爆炸声中,那辆谢尔曼的履带断裂,彻底瘫痪。
完成这一击后,史前等人毫不恋战,迅速后撤。
“混蛋!混蛋!”
迪安在指挥车里暴跳如雷。
美军的进攻部队就像一拳打在布满尖刺的沙袋上。
不仅没能打穿沙袋,自己的拳头还被刺得鲜血淋漓。
兵力优势在对方灵活的战术和精准猛烈的炮火支援下,似乎毫无用处。
“将军,中国人的炮兵太准了!
我们的步兵损失很大!
是不是先让部队撤下来,重新组织,呼叫空中支援……”
一名美军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
此时,基恩师长的声音从另一部电台传来:“不,不能撤!
一撤就更被动了!
命令部队,不要理会伤亡,继续压上去咬住他们!
他们弹药不是无限的,他们的机动空间也在被我们压缩!
告诉26团和29团,从两翼加强包抄,压缩中国人的活动空间!”
美军参谋闻言,再见迪安也点了头,当即跑去电台传令。
命令下达后,美军再次调整战术。
他们不再追求高速突破,而是利用兵力优势,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同时他们分出部队向两翼迂回,试图对钢七总队形成合围之势。
与此同时,伍万里敏锐地察觉到了敌军战术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天眼地图,种子山方向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余从戎和高大兴的压力巨大,但美英联军的防线也在动摇。
伍万里当即对着无线电下令:“全体注意,交替掩护撤退!
保持距离,继续用冷枪冷炮骚扰!
雷公,准备对XXX区域进行预置拦阻射击!
放他们进来一点再打!”
命令下达后,钢七总队的坦克和步兵开始向后撤退。
他们且战且退,充分利用每一处地形进行短暂的阻击,然后迅速脱离接触。
美军虽然步步紧逼,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并且始终无法抓住中国军队的主力进行决战。
双方的距离在拉锯中缓慢变化,战场逐渐向远离美军指挥部核心防区、也远离种子山主战场的东北方向偏移。
就在伍万里巧妙牵引着美军主力时,种子山左翼的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突击支队和火力支队在最初利用突袭重创英军27旅先头部队后,并没有试图一口吃掉整个英军旅。
他们的战术目标非常明确。
制造最大混乱,牵制阵地后方的英军。
并配合正面的63军,对阵地前方美军24团、25团实施夹击。
此刻,在种子山英美防线的斜坡上,敌我绞杀在一起。
63军向占据了部分前沿阵地的美军24团、25团发动了潮水般的反击。
战士们穿着钢七总队补充的棉衣,手中的武器弹药也得到了部分补充,士气大振。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残破的坑道、石缝、反斜面蜂拥而出,扑向美军阵地。
而美军24团、25团则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正面是志愿军不要命的反冲锋。
侧后和补给线上,则不断遭到余从戎、高大兴所部的袭扰。
钢七总队的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美军的后备梯队和指挥节点。
许多美军连排发现自己突然遭到来自后方或侧翼的精准射击,伤亡不断,指挥通讯时断时续。
“顶住!建立环形防御!
呼叫炮火!
我们需要炮火覆盖正面冲锋的中国人!”
美军营连长们在步话机里嘶吼。
但后方的炮兵观测所和通讯线路同样遭到了中国袭扰部队的打击。
炮火支援变得断断续续。
而且往往因为敌我距离太近而不敢轻易进行大规模覆盖射击。
白刃战在焦黑的冻土上随处可见。
中国志愿军战士三人一组,背靠背,用刺刀、工兵锹、甚至石块与美军搏杀。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
鲜血泼洒在雪地与焦土上。
在战场稍靠后的位置,考德刚亲自带领旅部警卫连打退了一股试图渗透其临时指挥所的中国小部队。
他靠在一辆被炸毁的吉普车残骸后,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司登冲锋枪枪管微微发烫。
他的二十七旅各部被中国军队的突袭打得七零八落,建制混乱。
只能各自为战,勉强守住一些关键的小高地或路口。
根本无力执行原定的增援阵地前方的美军、稳定整个防线的任务。
而正面的美军24团、25团,显然也在中国军队的两面夹击下摇摇欲坠。
防线多处被突破,美军士兵们正在节节后退。
更让他心寒的是,指挥部答应派出的援军至今连影子都没看到!
无线电里除了杂音和下属各部求援的呼喊,就是指挥部那边含糊其辞的正在激战、坚持住的套话。
“将军,左翼三营报告!
他们又被中国人的迫击炮轰了一轮,伤亡惨重,快顶不住了!
请求允许向F高地收缩!”
一个满脸是血的英军少尉爬过来,声音嘶哑地报告。
“将军!
右翼发现中国军队在调动,似乎想切断我们和美军24团之间的联系!”
又一个英军参谋跑过来,气喘吁吁。
考德放下望远镜,牙关紧咬。
他现在手里能直接控制的部队已经不多,而且士气低落。
继续打下去,他的二十七旅很可能要在这里全军覆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迪安和基恩那两个混蛋!
他们让自己来当这个吸引火力的炮灰,现在却见死不救!
一股被出卖的怒火瞬间涌上了考德的心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疲惫不堪、英军士兵,听着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不能再为美国人的愚蠢和自私陪葬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身边的参谋长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
各部立刻停止向阵地前方美军靠拢的企图!
以现有单位为基础,不惜一切代价,朝原路来时的谷地突围!”
参谋长和几个军官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震惊于旅长竟然下令在战斗关键时刻擅自撤退突围。
如释重负则是因为,这似乎是当前绝境下唯一可能保住部队的选择。
“可是将军……指挥部那边……”
英军参谋长还有些犹豫。
考德近乎咆哮地打断他,眼中充满了恨意:“去他妈的指挥部!
迪安和基恩早就把我们当成了弃子!
等他们的援军?
等到我们都变成中国人的战利品吗?
执行命令!
现在突围!!!”
“是!!!”
英军参谋长不再犹豫,转身跑向电台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