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高阳、涟川方向。
行军序列:步兵在前,坦克、装甲车混编居中,卡车辎重压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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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仁川,联合国军指挥部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名美军参谋冲了进来:“紧急电报!
总统先生直接向西线各军下达了作战命令!
命令他们立刻停止执行我们下达的回援仁川的指令,掉头进攻,力求全歼中国第九兵团!”
作战室瞬间炸开。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沸水翻滚。
“上帝啊!
总统先生直接指挥到军一级?”
一个佩戴中校衔的参谋失声叫道,眼镜滑到了鼻尖也忘了扶。
“这简直是灾难性的越权!
前线瞬息万变,华盛顿怎么能……”
另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参谋痛心疾首地摇头。
“是谁教总统这么干的?
这风格……真他妈的熟悉!”
艾克尔博格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铺满地图的桌上。
他眼睛扫过全场,最终带着一丝嫌恶落在了角落的楚云飞身上。
楚云飞的身体骤然绷紧,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感到脸上腾起一股火辣辣的燥热,仿佛整个作战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那熟悉的微操指挥方式不正是南京那位校长最热衷的“杰作”?
艾克尔博格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奇微:“这是对前线将士用鲜血建立起的指挥链条的彻底背叛!
将军,我们不能坐视!
必须立刻以战区最高司令部的名义,向西线部队重申我们的命令!
不,是强令他们继续执行回援仁川的指令!
同时,向白宫发报!
最强烈的抗议!
用最严厉的措辞告诉总统先生,他的行为正在将整个朝鲜战场的联合国军推向深渊!
远东司令部的权威不容践踏!”
几个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中流露出支持。
然而,另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从参谋颤抖的嘴唇中挤出:“长官,西线部队已经在执行总统的直接命令了!
他们正在掉头转向,向中国第九兵团的方向缓缓移动了!”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下一瓢冰水,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艾克尔博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当即怒骂:“愚蠢!
彻头彻尾的愚蠢!
这是自寻死路!
第九兵团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们就算冻僵了,也会用牙齿咬断我们的喉咙!
现在扑上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更别说仁川港还在中国人舰炮的射程里!
我们的核心指挥部危在旦夕!
西线主力一旦被缠住,我们拿什么来守?
拿什么等舰队回来?
总统先生被哪个该死的蠢货顾问蛊惑了?!”
就在艾克尔博格的怒火即将彻底点燃作战室,一直盯着地图沉默的范弗利特突然抬起了头:“艾克,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总统的命令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甚至,如果我们操作得当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艾克尔博格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嗤笑一声:“机会?!
范弗利特,收起你那套吧!
为了迎合白宫那位,你连基本的战场逻辑都不要了吗?
全歼第九兵团?
你是在说梦话,还是准备把我们都拖进地狱?”
面对艾克尔博格的咄咄逼人,范弗利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走到巨大的战区态势图前,拿指示棒,棒尖戳在代表中国第九兵团和第十九兵团位置的箭头上:“看这!
第九兵团的后勤补给线,早被我们的战略轰炸机群彻底切断了。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他们大量士兵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
他们的口粮,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
非战斗减员每天都在吞噬着他们的战斗力。
他们的重武器弹药基数,只能依靠轻武器和有限的迫击炮做部分抵抗。
第十九兵团的情况,情报显示同样严峻。
伤员众多,缺乏药品,行军速度。
他们不是在撤退,是在冰原上爬行,是靠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意志力在蠕动!”
说着,他指示棒的尖端猛地向上一划,直刺向铁原:“而这里,铁原!
是这两个庞大兵团,近二十万濒临绝境的中国士兵,撤回北方、获得补给、重建防线的唯一生命线!
是连接他们后方纵深和前线所有部队的绝对交通枢纽和后勤心脏!
拿下它,就等于是把绞索套在了这二十万大军的脖子上!
总统命令西线部队掉头攻击,目的是吃掉眼前看起来虚弱的第九兵团。
这思路没错,但格局太小!
我们为什么要仅仅满足于一块硬骨头?
为什么不利用总统命令赋予我们的合法性,执行足以一举扭转整个战局的计划?
命令他们利用机械化优势,绕过第九兵团正面,全速向铁原急行军!
不计代价,不顾侧翼,以最快的速度直插铁原,拿下这个枢纽!
彻底锁死第九兵团和十九兵团北撤的生命之门!
同时,命令我们的空军,立刻调整任务优先级,部分战机调往西线!
目标不是和中国军队硬碰硬的地面阵地,而是他们撤退路线上的必经之地进行不间断的猛烈轰炸!
将他们的撤退速度降到最低!
当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如雷霆般占领铁原,彻底切断他们的后路。
当我们的空军像死神的镰刀反复收割,将他们死死钉在冰原上动弹不得……
你们眼前将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近二十万中国最精锐的部队,弹尽粮绝,饥寒交迫,伤员遍地。
前有铁原铜墙铁壁,后有追兵不断袭扰,四面八方是呼啸而下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他们将陷入真正的、插翅难飞的绝境,崩溃!
大规模的崩溃和投降将成为必然!
这不仅仅是吃掉一个第九兵团,这是要一口吞掉中国人在西线的全部主力!
是将中国军队在朝鲜北部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总统想要的战果?
我们会十倍、百倍地奉上!
而且,我们完全是在执行总统攻击西线中国军队的明确指令!”
刹那间,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美军参谋们脸上的惊愕、质疑,渐渐被震撼的狂热所取代。
有人下意识地点头,有人快速地在随身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眼神发亮。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艾克尔博格,紧锁的眉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艾克尔博格已没有全盘否定,但还是指向地图上仁川区域:“可是,仁川战场怎么办?
那些该死的中国军队刚刚在安养山打垮了弗里曼,捅穿了我们的新马奇诺!
如果仁川在我们拿下铁原之前就丢了,指挥部被端掉,一切都完了!”
范弗利特摇了摇头,说道:“艾克,我们不需要他们在仁川城外和中国人打一场胜负难料的野战。
我们可以命令骑兵一师、第七师、新陆战一师立刻放弃外围所有次要阵地。
像攥紧拳头一样,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仁川城区核心!
依托城区的坚固建筑、我们预设的街垒、永备火力点,打一场残酷的巷战!
一寸一寸土地地争夺,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死守!
他们的任务不是击败敌人,而是拖住敌人!
拖到我们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全速赶回来!
到那时,中国军队想跑都难了!
除非他们现在就跑,那就跑吧,反正攻占铁原的利益比阻击他们大多了!”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打破了寂静。
李奇微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猛地抬起头:“范弗利特,你的才华不输于中国的伍万里!
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破局妙手!
完美地回应了白宫的要求,更将一场指挥混乱的灾难,扭转为一场埋葬二十万敌军的绝杀!
就这么办!
传我命令!
一、致西线联合国军司令部及第二十四步兵师、第二十五步兵师、英军第二十七旅、韩军第一师、韩军第四师:
总统指令既已部分生效,我命令上述各部,立即以最大强度执行总统之攻击精神!
但攻击目标修正为: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向铁原方向突进!
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夺取并固守铁原城及周边所有交通枢纽!
彻底切断中国第九兵团、第十九兵团北撤通道!
此任务优先级为不惜代价!
任何延误、任何借口,军法从事!
二、致远东空军司令部:立即调整所有可用空中力量部署!
即刻将原定支援仁川方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轰炸机力量转用于西线中国第九兵团、第十九兵团之北撤路线!
对议政府至高阳、金化至铁原之间所有主要道路、隘口、桥梁、山谷及疑似敌军集结地域,实施轰炸!
首要目标:最大限度迟滞、阻滞其行军速度,制造混乱,瘫痪其组织!
三、致仁川城防司令部及骑兵第一师、第七步兵师、新编陆战第一师残部:
放弃所有外围阵地!
全军收缩至仁川城区核心防御圈!
依托建筑物、街垒、预设工事,实施最坚决之逐屋巷战!
唯一任务:死守!
若是中国军队死磕进攻,我们就将他们牢牢钉死在仁川城内,直至太平洋舰队主力抵达!
固守待援,坚持到底!
四、致太平洋舰队司令:十万火急!仁川危殆!总司令部危殆!
我命令你部,抛弃一切冗余,以舰队所能达到之极限航速,全速驰援仁川!
重复,全速驰援!
预计抵达锚地时间只可提前,不可推后!
舰队抵达后,立即对仁川港外中国舰队及滩头阵地实施无限制炮击!”
李奇微一口气下达完命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和参谋:“先生们,战局在此转折!
执行!
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行动!
上帝保佑美利坚!”
“Yes,sir!!!”
作战室内,所有人瞬间站得笔直,齐刷刷地敬礼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