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给东京的远东司令部，不，直接给西线联合国军各部队主官发电！
命令他们：李奇微的回援令无效！
我以美利坚合众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的名义命令：所有西线联合国军部队，就地坚守阵地，不得后撤一步！
抓住中国人后勤崩溃、战力衰竭的致命弱点，立刻组织力量，向当面之中国兵团，发起全面总攻！
务求全歼！
这是唯一能挽回仁川灾难的机会！”
国防部长乔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总统先生，请您务必三思！
朝令夕改，尤其是在最高指挥官可能已经身处险境的情况下，由最高统帅部直接推翻其战场核心指令……
这严重违背了军事指挥的基本原则！
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西线部队指挥官在收到李奇微将军明确无误的回援令后，必然已经开始调动部队脱离阵地，准备开拔！
此时突然收到来自万里之外白宫的、完全相反的攻击指令，他们会陷入巨大的混乱和迷茫！
他们会怀疑命令的真实性，会质疑指挥系统的可靠性！
部队的作战意志会瞬间瓦解！
第二，如果李奇微还在指挥位置，必然不会执行这道否定他权威的命令！
如果他已经失去指挥能力，这道命令只会让已经混乱的东线局势雪上加霜！”
杜鲁门死死盯着乔治，眼神锐利。
乔治说的他不是想不到，但西线那眼看着就要煮熟的鸭子一整个兵团就这么让它飞了？
他杜鲁门承受的政治压力和即将引爆的国内舆论风暴，又由谁来承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位华裔幕僚小心翼翼的发言：“总统先生！
时间紧迫，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
不需要李奇微将军自己撕毁刚刚下达的命令，也能确保总统的意志被绝对执行，而且速度最快。”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名华裔幕僚继续说道：“我曾经在驻华武官处服务，对那位蒋委员长的一些做法有所了解。
在1948年的中国徐蚌战场的关键时刻，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
前线将领试图收缩，但他要求部队必须死守待援。
命令冲突，时间不等人。
他当时采取了一个非常规手段……
直接动用空军运输机，大量印刷他的亲笔手令，在目标部队的阵地上空进行大规模空投。
传单如雪片般落下，上面是他的签名和严令，清晰无误地传达给每一个士兵和军官。
这样，部队看到了最高统帅的直接命令，前敌指挥官也就没有了阳奉阴违或者拖延不报的空间。
面子给了下面，但刀也架在了脖子上。”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华裔幕僚立刻点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权术效率的叹服：“是的，陈说得对。
那位蒋先生，在控制军队、确保权力意志直达基层方面，尤其是在局面失控时，确实有他独到的非常规手段。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空投传单，命令直达散兵坑里的每一个士兵和排长、连长，让整条战线瞬间明白最高统帅的决心。
李奇微将军本人，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命令的传播。
这比任何加密电报和传令官都要快，都要不可抗拒。”
又一位华裔幕僚补充道，脸上带着一种对极端手段的认可：“效率！
这是压倒一切的效率！
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层层传达的犹豫和可能的梗阻。
总统的意志，必须像闪电一样击中目标！
这是目前唯一能抢在中国人前面，把西线绞索重新勒紧的办法！
蒋的办法，解决了这个死结。”
一个美军顾问忍不住拍了下扶手，脸上写满了对老蒋的鄙夷：“荒谬！
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堂堂大军，要学那个丢掉了整个大陆的失败者？
用这种近乎街头传单的把戏来指挥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
这传出去，盟国会怎么看？
我们的军人尊严何在？
简直……”
一直沉默的财政部长约翰突然扬了扬手中那份沉重的预算案：“尊严？
当我们的财政被这场战争拖到悬崖边，当天量的战争国债像雪球一样滚下去，压垮的是整个国家的经济根基！
当我们的士兵在西线的冰雪里流血牺牲，却因为指挥链条的延误而功亏一篑，那才是最大的耻辱！
总统先生，时间！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一分钟，西线的中国军队都在恢复元气！
每一分钟，东线的风险都在加大！
非常时期，实用主义高于一切！
我支持这个方案！
立刻执行！”
两派意见如同冰与火在白宫的权力核心激烈碰撞。
一方是对声誉和正统指挥体系的顾虑，另一方是赤裸裸的战争现实与财政崩盘的巨大压力。
杜鲁门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扫过朝鲜半岛那片狭长的、此刻正被血与火反复涂抹的山河。
老蒋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伴随的是溃败和混乱的画面。
但国债、补给线、西线即将溜走的猎物、东线濒临崩溃的危局……
麦克阿瑟抗命的前车之鉴，更是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权威，此刻必须凌驾于一切程序之上。
时间在无声的辩论和杜鲁门内心的激烈权衡中流逝。
终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所有的争论瞬间停止，房间内只剩下众人屏住的呼吸。
杜鲁门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陈先生，你的建议，具有现实的紧迫性，我觉得可行！
艾奇逊，你亲自协调。
命令远东司令部，立即在日本本土——横滨、东京，选择最可靠的军用印刷厂，动用一切力量运转！
内容以美利坚合众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的名义，命令所有位于朝鲜西线的联合国军部队。
立即停止执行李奇微上将此前下达的一切回援仁川之指令！
最高优先级任务，是抓住中国军队后勤断绝的千载良机，立刻向当面之敌发动总攻！
务必以最快速度，达成对其主力的彻底歼灭！
此令，十万火急，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
违令者，军法严惩！”
“明白，总统先生！”
艾奇逊飞快记录着要点。
杜鲁门想了想，又看向国防部长：“乔治部长，调集日本所有轰炸机，全部给我装满印好的命令传单！
航向朝鲜西线！
我要它们像雪崩一样，覆盖整个西线战场！
覆盖每一寸我们的士兵和他们的敌人可能存在的区域！
高度、航线，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确保最大范围的投送和辨识度！
我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西线进攻的炮火重新响起！”
“遵命，总统先生……”
乔治部长沉默几秒后才叹了口气起身，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