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安养山脉南部防线外
钢七总队一号坦克内
“注意,保持间隔,跟紧前车!”
伍万里对着喉部送话器低吼。
耳机里传来各车车长短促的确认回复。
这支拥有四十二辆坦克和十八辆装甲车的装甲警卫营正在趁着夜色缓缓向前。
高大兴率领的突击支队紧贴在坦克集群后方。
稍后的侧翼,余从戎火力支队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已悄然架设。
更侧后翼,平河带着侦查支队散布在夜色笼罩的山脊线上,狙击枪口指向前方。
就在钢七总队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靠近美军防线阵地时,伍万里已经打开了天眼地图观察。
下一秒,一幅立体战场图景,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安养山脉南缺口的每一道山棱走向,每一处陡峭的崖壁,都清晰呈现。
美军的第一道防线,如同被剥去所有伪装的模型,赤裸裸地呈现出来。
环形堑壕、蛇腹形铁丝网、倒打火力点、重机枪巢、迫击炮阵地……
所有精心构筑的工事,连同里面活动的人形光点,都带着精确到米的坐标显露。
那些美军大多聚集在几个区域——靠近后方相对安全的掩蔽部附近,三五成群,姿态懒散。
有的蜷缩着,那是抱着枪打盹的哨兵。
有的聚拢着,慢悠悠地移动,显然是在战壕里分发着迟来的晚餐。
只有零星的、代表巡逻队的小光点,在阵地外围极其缓慢地移动。
整个前沿,弥漫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松懈。
甚至能看到几个光点靠在堑壕壁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伍万里观察完后睁开眼,一把抓过坦克内壁的无线电话筒:“雷公!
方位:山鹰嘴主峰东南1.7公里,坐标A区,标记点T-7至T-12!
B区,S-3,S-4交叉点!
G区,U型凹陷底部!
各点延伸一百米范围!
火力覆盖!
急速射!
给我砸烂它!”
“明白!
坐标确认!
急速射!”
话筒里传来雷公那辨识度极高的嘶哑嗓音。
下一秒,他的咆哮砸进了后方山坳里炮兵支队的每个炮位:“各炮位!
标尺XXXX,方向XXX!
高爆榴弹!
三发急速射!
预备——放!”
“放!”
“放!!”
命令像电流般瞬间传遍整个炮兵阵地。
短暂的死寂被猛然撕裂!
整片山坳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
超过四十门各型火炮炮口同时喷吐出巨大而炽烈的火球!
炮弹出膛的轰鸣汇聚成一种撕裂空气的连绵怒涛。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滚落在炮位旁。
炮弹飞行的尖锐嘶啸声由远及近,狠狠砸向南缺口美军第一道防线。
轰!轰!轰!轰隆隆——!
坐标点A区,T-7至T-12所覆盖的环形堑壕中段,瞬间被火海吞噬。
巨大的冲击波将整段战壕连同里面的沙袋、原木以及几十名围在一起分食冰冷豆子罐头的美军士兵猛地掀起。
一个倒打火力点被直接命中,里面囤积的弹药引发了震撼山岳的殉爆。
橘红色的火球翻滚着升腾,将惨白的肢体和武器零件抛洒向四面八方。
凄厉的惨叫被淹没在更剧烈的爆炸声中。
B区,S-3和S-4交叉点附近,一个重机枪巢连同它旁边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被一枚10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两挺勃朗宁重机枪和四名射手撕扯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弹坑。
G区,U型凹陷底部,这里相对避风,聚集了最多休息的美军。
一枚155毫米的巨弹带着毁灭性的精准从天而降!
大地剧烈地颤抖,然后猛地向中心塌陷。
爆炸的闪光将整个凹陷照得亮如白昼,清晰地映照出无数被气浪高高抛起的躯体在空中翻滚。
灼热的气浪横扫过整片区域,将那些美军狠狠拍在堑壕壁上。
仅仅第一轮急速射的炮弹,就彻底将这条防线打懵!
完美的突袭!
完美的覆盖!
侥幸未被第一波炮火炸死的美军士兵,此刻像没头的苍蝇似得乱窜。
有人想钻进防炮洞,洞口却被炸塌的泥土堵死。
有人想操起机枪反击,却发现掩体早已被炸飞。
更多人只是徒劳地抱着头,蜷缩在弹坑里。
恐惧如同瘟疫,在火光与硝烟中飞速蔓延。
此时,新陆战一师南部缺口防线指挥部内
副师长罗伊本来正喝着咖啡,对着仁川司令部的后勤补给清单皱眉。
第一声爆炸传来时,罗伊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以为是某个执勤的蠢货不小心弄响了炸药包,或者是谁的步枪走火引爆了散落的弹药。
轰!轰!轰隆隆——!!!
然而,紧随其后的的猛烈爆炸声,瞬间将他的侥幸撕得粉碎!
罗伊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炮击!大规模炮击!
哪里来的炮?
规模这么大?!
前沿哨兵是瞎子吗?!”
参谋长早已扑到观察孔前,外面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视野所及的前沿阵地,完全被爆炸的火球和浓烟覆盖!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无数微小的人影在奔逃,然后被猛烈的爆炸吞噬。
那绝不是小股部队的袭扰,这是蓄谋已久的总攻!
参谋长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干涩颤抖:“上帝啊……是重炮群!
覆盖了整个第一道防线!
这种密度和威力,绝对是兵团主力精锐,是冲着我们来的!”
罗伊冲到观察孔,看到那炼狱般的场景,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主力?
哪来的主力?
情报不是说他们都在攻打安养山脉正面吗?!
快!立刻确认!
到底是不是伍万里的钢七总队!
如果是那些朝鲜游击队或者小股部队,给我坚决顶住!
命令空军,让我们的战机立刻出动,俯冲轰炸!
炸平他们的炮兵阵地和进攻路线!”
参谋长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嘶吼:“前沿观察哨!报告敌人番号!
是不是钢七总队?”
电话线那头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
前沿观察哨?
恐怕早已在第一轮炮火中灰飞烟灭。
轰隆!
一枚偏离目标的105毫米炮弹在掩蔽部侧后方不到五十米处炸开!
泥土和碎石哗啦啦落下,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漆黑中,只有观察孔外爆炸的闪光忽明忽暗,映照着罗伊和参谋长的脸。
“长官!电话线可能断了!
前沿联系不上了!”
参谋长带着哭腔喊道。
外面,钢七总队的炮火开始延伸,但前沿阵地的零星抵抗枪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低沉的轰鸣正由远及近碾压过来!
“全体注意!
目标:南缺口第一道防线!
突击开始!前进!”
伍万里的命令通过电台传遍整个装甲集群。
“前进!!”
高大兴的怒吼也在突击支队的队列中炸响。
轰!
一号坦克的发动机发出咆哮,狠狠撞向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蛇腹形铁丝网。
布满倒刺的铁丝在数十吨的坦克面前,瞬间被碾平!
四十二辆坦克和十八辆装甲车排成锋矢阵型扑向美军防线。
“杀啊——!”
高大兴率领着数千名突击支队的战士,紧随着坦克集群涌入被撕开的缺口。
刺刀闪烁着寒光,枪托在奔跑中上下跃动。
钢七总队战士们跳过还在燃烧的工事残骸,踏过被美军尸体,手中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拼命的开着火。
“火力覆盖!压制残存火力点!掩护突击队!”
余从戎的声音在火力支队的阵地上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重机枪阵地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一条条炽热的弹链狠狠地抽打在美军阵地残存的碉堡上,打得砖石碎屑四溅。
82毫米迫击炮也发出沉闷的咆哮,炮弹划着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些还在零星喷吐火舌的机枪巢附近。
密集的弹幕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火墙,为突击集群扫清道路。
“狙击组!自由猎杀!重点清除军官!反坦克手!”
平河冰冷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响起。
散布在后方和侧翼高地的侦查支队神枪手们,在瞄准镜的冰冷十字线后睁大了眼睛。
加兰德步枪和莫辛纳甘步枪沉稳的射击声此起彼伏。
一个刚从坍塌掩体里爬出、试图组织溃兵的美军少尉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弹洞,身体软软倒下。
一个扛着火箭筒、刚架好发射架的美军士兵,胸口突然爆开一团血花,火箭筒砸在地上。
精准而致命的冷枪不断收割着美军残存指挥节点和重火力手的生命,加速着防线的彻底崩溃。
伍万里的一号坦克冲在最前,如同狂暴的攻城锤。
前方一个有重机枪正在疯狂扫射的碉堡挡住了去路。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火星。
“汉青!敲掉它!”
伍万里透过观察缝锁定目标,当即吼道。
“是!”
刘汉青迅速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主炮炮管微微调整,十字线稳稳套住了那个喷吐火舌的射击孔。
“装填穿甲弹!”
刘汉青低喝。
装填手早已默契地将一发沉甸甸的90毫米穿甲弹塞进炮膛,炮闩哐当一声关闭。
“放!”
轰——!
炮口爆发出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投枪,带着尖啸钻进了那个射击孔!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碉堡内部传来,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下一秒,碉堡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浓烟从射击孔和破损处喷涌而出。
一号坦克的履带碾过碉堡残骸,颠簸着继续前压!
整个钢七总队的突击锋线,在不到五分钟内就将美军南部缺口第一道防线撕开!
残存的美军士兵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方奔逃。
与此同时,两百多架美军战机组成的机群,终于呼啸着扑向了下方战场。
最先抵达的美军战机开始降低高度俯冲呼啸。
美军飞行员们透过瞄准具,急切地搜索着下方目标!
然而,当他们飞低试图锁定具体目标进行攻击时,地面上混乱的景象让所有飞行员都倒吸一口冷气。
突破口附近,以及更广阔的区域内,双方士兵已经完全绞杀在一起!
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头戴M1钢盔的溃兵正被钢七总队战士追着打。
几辆被打瘫在路边的坦克残骸周围,双方的部分士兵依托着钢铁残骸互相射击。
更远处,钢七总队的坦克已经追上了美军溃逃的尾巴,正在用机枪扫射那些落在后面的步兵。
而一些绝望的美军士兵则试图用巴祖卡进行最后的反击,爆炸的闪光就在双方士兵中间亮起!
整个前沿,敌我交错,犬牙差互,完全是一片沸腾的混战。
黑夜更加剧了这种混乱,探照灯早已被摧毁,只有爆炸的火光和燃烧的车辆提供着晃动的光源。
美军飞行员根本无法在高速俯冲中分辨下方人影到底属于哪方!
“该死!他们混在一起了!”
“分不清!完全分不清目标!”
“见鬼!下面全是人!怎么投弹?”
“请求指示!重复,敌我混杂,无法进行有效攻击!”
“高度太低,投弹会误伤自己人!”
…………
各战机编队长机的无线电频道里瞬间充满了飞行员们无奈的报告。
俯冲的节奏被打乱了,一些已经进入攻击线的战机不得不猛地拉起机头。
低空扫射也变得极其危险,机枪子弹射入密集的人群,根本无法保证只杀死敌人。
空中盘旋的战斗机群无处下口,只能无奈的盘旋着。
…………
与此同时,新陆战一师副师长罗伊为了鼓舞士气,正蜷缩在靠近第二道防线后方一处加固掩蔽部内指挥。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一次次砸在掩蔽部厚实的顶盖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头顶的防爆灯早已熄灭,尘土簌簌落下,呛得他剧烈咳嗽。
通讯兵徒劳地对着话筒嘶吼,试图联系前沿各个营连,但耳机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掩蔽部里的参谋和卫兵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副师长,联系不上,完全联系不上,全都没声音了!”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罗伊他双手死死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就在罗伊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参谋长钢盔歪斜着跑了回来:
“Sir,确认了!
是钢七总队!
他们的军旗被观察到了!”
罗伊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想起了弗里曼的警告:“罗伊,记住!
如果防线上出现钢七总队的军旗,别犹豫,立刻放弃阵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罗伊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什么防线,什么阵地,什么狗屁的荣誉,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当即下令:“撤!立即撤退!
执行弗里曼将军的指令!
全师撤退!
去仁川城,保卫李奇微将军的安全!
立刻!NOW!”
说着,他第一个冲出掩蔽部,外面的景象让他脚步一滞。
夜空被炮火和燃烧的残骸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
一辆半履带车正燃着熊熊大火,照亮了周围乱窜的美军。
子弹尖啸着从四面八方掠过。
罗伊一眼看到了停在掩蔽部侧面的那辆威利斯吉普车。
他快速扑了过去,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对着驾驶座的年轻司机嘶吼:“开车!回仁川!快!”
参谋长也紧跟着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传达命令:“全体单位注意,放弃所有阵地!
所有车辆和人员,立即向仁川城方向撤退!”
这道命令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剩余的美军残兵瞬间找到了找到了逃跑的借口。
崩溃彻底变成了溃逃。
幸存的士兵们纷纷从散兵坑跳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后方,冲向任何能找到的车辆。
卡车、吉普车、甚至拖曳着火炮的牵引车,只要能动的,立刻被塞满了惊慌失措的士兵。
一些车辆因为超载过多而摇摇晃晃,轮胎在泥泞中空转,溅起泥浆。
有的士兵实在挤不上去,就死死扒在车门、车厢板甚至车尾的保险杠上。
一千七百多名惊魂未定的美军残兵抛弃了所有重武器,以最快的速度沿着通往仁川城的简易公路奔逃。
丢弃的M1加兰德步枪、钢盔、弹药箱、背包,在撤退的道路上散落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钢七总队的先锋部队已经压上了美军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一号坦克内